高洋想了想,故意放緩語氣:“我不冷。”
高蘭若沉默了一會兒,咬了咬唇,低聲說:“二哥哥,你要是冷,就上來吧。”
高洋沒有說話,也沒有動。
又過了一會兒他才慢慢開口:“你不怕我會對你動手動腳?”
“我不怕,我相信你。”
高洋說:“那我上來了。”
他抱著被褥從地上爬起來,輕手輕腳放到床外側,躺了下來,兩個人之間隔著半臂的距離。高洋說:“我就睡外面,不會碰你。”
高蘭若“嗯”了一聲,翻了個身背對著他。
月光從窗外落進來,落在兩個人之間的那片空隙上。
高洋側過頭看著她的背影,那抹清瘦的輪廓被光勾勒出一層薄薄的白邊,像是輕輕一碰就會散開。
他看了很久,然後慢慢閉上眼睛,嘴角始終沒有放下來。
第二天早上天剛亮,高洋己經醒了。
他輕手輕腳下了床,穿好外袍,回頭看了一眼還蜷在被子裡的高蘭若,走過去替她把被角掖好,然後推門走了出去。
走出西跨院的時候晨光從東邊漫過來,鋪在青石板路上,他腳步頓了一下,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扇緊閉的院門,然後繼續往前走了。
高蘭若醒過來的時候看見地上的被褥己經收走了,旁邊的床鋪也涼了,但枕頭邊放著一顆用油紙包著的飴糖,糖塊金黃透亮,上面壓著一張字條“栗子和糖,都買。”
她看了很久,把那張字條摺好放進了枕頭底下。
而高洋走出西跨院時,身上還帶著院子裡溫軟的氣息,他沒有回自己院子,徑首穿過花園,往高歡書房走去。
晨光從東邊漫過來,鋪在他肩頭上,洗去他平時有的情緒。
他在書房門口站定,抬手叩了兩下門,片刻后里面傳來高歡的聲音:“進來。”
高洋推門進去,高歡己經坐在案後了,手裡握著筆,像是剛批完一份公文,案桌上還堆著經過中書內院批閱後的文書。
這些年內閣的升級和執行,讓他和高澄的工作量輕鬆了不少。
他抬頭看見是高洋,放下筆,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:“這麼早就過來了?”
高洋走進去在案前站定:“父親,兒子有一事相求。”
高歡靠在椅背上,等他說下去:“你說。”
“蘭若說等柔然公主進門之後,想搬去晉陽住一陣子,兒子……想跟她一起去。”
高歡的眉心微微動了一下,看著高洋沒有說話,這是這個兒子多年以來為數不多的請求,竟然是為了寶貝女兒。
可如今鄴城朝堂局勢微妙,高澄身為世子,總攬朝政又權傾朝野,卻對這個二弟心存猜忌,又處處排擠壓制。
而且高洋手握尚書右僕射實權,位高權重,本來就是朝堂所有人都在盯著的一個靶子,如今主動請求離開鄴城,太過反常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