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臉沉了下來，策馬走到她旁邊：“你手裡拿的什麼？”
高蘭若沒有察覺他的臉色，毫無防備的舉起彈弓：“彈弓，二哥哥做的，路上打鳥。”
高澄目光沉沉的盯著那把彈弓看了兩秒，開口道：“草原上沒什麼鳥。”
高蘭若滿心歡喜的玩著：“那就打兔子。”
高澄沒有再說話，只是多看了那把彈弓兩眼，騎馬走在前面，臉色很不好看，高洋那傢伙真是陰魂不散，都不在身邊了，還有這麼一個玩意出來。
斛律光騎馬跟在她身後，腰間掛著刀。胡芷騎在另一側，目光警覺地掃視西周。
高歡看了一眼身後的隊伍：“出發。”
隊伍緩緩移動，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，發出不緊不慢的聲響。
高蘭若騎在纏絲糖上，棗紅色的小馬矮矮的，夾在一群高頭大馬中間，顯得小巧玲瓏，跟在隊伍之中緩步前行。
她騰出一隻手摸了摸馬脖子：“纏絲糖，咱們去草原了。”馬甩了甩尾巴，似懂非懂的前行。
高澄騎在前面，回頭看了她一眼，又轉回去了。
高歡也回頭看了一眼，看見她騎在矮馬上，手裡還攥著那把彈弓，嘴角動了一下，沒有說什麼，繼續策馬往前走了。
隊伍走了兩天，越往北走越荒野路兩邊的田地漸漸少了，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草場，風一吹，草浪翻湧著往一個方向倒，像是大地在呼吸。
高蘭若騎在纏絲糖背上，手裡攥著那把彈弓，東張西望的。草原比她想象中更開闊，天低得像是伸手就能摸到雲。
她看見遠處草坡上有一隻野兔，豎著耳朵蹲在那兒，灰色的毛在風裡微微抖動，一時興起，立刻勒住馬，從腰間的布袋裡摸出一顆石子，裝進彈弓，拉滿皮筋，瞄準。
石子飛出去，偏了，擦著野兔的耳朵飛過去，落進草叢裡不見了。
野兔被驚得彈了一下，卻沒有跑遠，只是換了一個位置又蹲下來，像是在嘲笑她。
高蘭若有些生氣：“欺人太甚。”
她又摸出一顆石子，裝進彈弓，拉滿皮筋，瞄準，射出去，又偏了，擦著兔子尾巴飛過去。
高澄騎在前面，聽見動靜回頭看了一眼，看見她在跟一隻野兔較勁，嘴角動了一下又壓下去了。
他沒有過去幫忙，只是看著，像是等她來求他，又像是看熱鬧。
高歡也回頭看了一眼，沒有說話。
斛律光騎在她身後，看著她第三顆石子又射偏了之後，終於開口，聲音沉穩清冷：“小姐，這樣打不中。”
高蘭若回頭看他：“那你來？”
斛律光沒有說話，從腰間取下弓，搭箭上弦，拉滿弓，動作乾淨利落，像是常年日日練習才磨鍊出的技術。
箭離弦的瞬間破風聲很輕，瞬間被風聲吞沒了。
箭扎進了那隻兔子旁邊的草叢裡，釘在地上，尾羽還在微微顫動，沒有射中兔子。高蘭若愣了一下，有些意外：“你也偏了。”
斛律光看向兔子所在的草叢，語氣沒有失敗後的窘迫：“是偏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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