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目送兔子消失在草坡後面，才放下手裡的彈弓，自己嘀咕了一句：“這隻兔子跑得真快。”
他們又走了一段路。高蘭若騎在纏絲糖上，一路上瞄著草叢，時不時探身去夠那些高過頭頂的野花，又隨手丟開。
斛律光一首跟在她身後，保持著同樣的距離，沒再搭弓。
又走了一段路，高蘭若看見更遠處有一群飛鳥騰空而起，又盤旋著落下，像是草叢裡有什麼東西。
她勒住馬，指了那個方向：“那邊是不是有兔子？”
斛律光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，然後從腰側取下弓，又搭了一支箭。這一次他沒有說話，拉滿弓，瞄準，放箭。
箭飛出的時候比剛才更快，破風聲在風裡拉出一道細線。
這一次沒有偏，箭首首地扎進草叢，發出一聲悶響，然後草叢裡有什麼東西撲騰了一下，又安靜了。
高蘭若愣了一下，策馬跑過去，撥開草叢，看見一隻灰色的大兔子被箭釘在地上，箭矢穿透了它的身體。
她回頭看向身後策馬而來的斛律光，想明白了什麼：“你剛才是故意射偏的？”
斛律光目光平和，既不承認也沒有否認：“第一次不太確定距離，第二次確定了。”
高蘭若看著他的眼睛，他眼底平靜得像一汪沒有風浪的深潭，她也看不出真假。
高澄騎著馬走過來，看了看地上那隻兔子，又看了看斛律光，語氣聽不出喜怒：“箭術不錯。”
斛律光垂眼：“大將軍過獎。”
高澄沒有再多說，撥轉馬頭走了。
高蘭若蹲在地上把兔子撿起來，掂了掂：“兔兔真可愛，晚上可以加菜了。”
她抬頭看向斛律光，語氣親暱：“明月哥哥，你箭術這麼好，以前是專門練過的吧。”
“在軍營裡練的。從小就開始練了。”
“那你以前打過獵沒有？”
“打過，邊境那邊獵物多。”
高蘭若眼睛一亮，期待的看著他：“那你下次打獵帶上我。”
斛律光看了她一眼，那一眼很短：“好。”
然後撥轉馬頭，退回她身後三歩的位置，確保能更好的護她。
高蘭若沒有察覺他那一眼裡的溫度，只當是答應了，把兔子掛在馬鞍上，繼續往前走了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彈弓，又回頭看了一眼斛律光掛在鞍上的弓，自己嘀咕了一句：“彈弓還是不如弓箭。”
她的聲音很小，像是隻打算讓耳朵旁邊的風聲聽見，沒想到斛律光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：“小姐的準頭很好，只是弓的力道不夠，換一把好的，會更好。”
高蘭若回頭看了他一眼，眼裡帶著期待：“你給我做嗎？”
斛律光微微一頓，隨後說道：“屬下不會做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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