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澄放下筆，繞過案桌走到她面前，目光從她額角的疤移到她背上的弓，雙手握著她的肩膀，緊張道：“你剛才去哪了？”
“我……去救爹……”
高澄大吼一聲打斷了她的話，“你知不知道我剛才找了你多久？”
高蘭若愣住了，沒想到自己離開後高澄會這麼激動。
高澄的聲音都是哽咽的，“我到後帳去看你，床是空的，床底的弓也不見了。我問守衛，守衛說你騎馬往戰場方向去了。你知道我當時在想什麼？”
高蘭若被他抓著肩膀禁錮在他眼前不敢動：“大哥哥……”
“我在想，你要是再丟一次，我就把姓宇文的全家都砍了，再把自己也砍了。”高澄說完這句話，一把將她拉進懷裡，抱得很緊，手臂箍著她的後背，像是要把她整個人嵌進自己胸口裡。
高蘭若被他抱得差點喘不上氣，下巴擱在他肩窩裡，聞到他衣領上沾著的塵土和汗味，混著一股淡淡的墨香。
她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：“大哥哥，我這不是沒事嗎……我就只是擔心爹爹……段韶表哥和劉刺史……”
“你閉嘴。”高澄沒有鬆手，聲音從她頭頂落下來，“你現在給我閉嘴。讓我抱一會兒，別說話。”
高蘭若乖乖閉嘴了，被他箍在懷裡，一動不動。她能感覺到高澄心跳快了很多，隔著衣料傳給了她，剛才看到他的眼睛，眼眶裡都佈滿了紅血絲。
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鬆開她一些，退後半步，低頭看著她，一隻手還搭在她肩上，目光從她的眉眼移到嘴角又移回來。
“你剛才說你射中了賀拔勝？”
“嗯，我射中了他的左肩，他帶著殘部跑了。”
高澄看著她，眼神幽深，然後彎腰湊近她，在她額角的疤痕旁邊輕輕的落下一個吻，然後拉開了一點距離：“下次不準再這樣。”
高蘭若捂了一下被親過的地方：“你說話就說話……”
“我說了！不準再這樣。聽見沒有？”
“……聽見了。”
高澄看她這樣子，最終沒再說出什麼責備的話，伸手把她背上那把弓摘下來放回案上，然後彎腰把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。
高蘭若被嚇到了，驚呼一聲，雙手連忙環住他的脖子：“大哥哥你幹什麼？我自己能走！”
“你傷還沒好，騎馬跑了這麼遠，還有力氣走路？”高澄抱著她往帳內那張行軍榻走過去，把她放在榻上，“給我好好躺在這裡歇著！”
“我的傷都好得差不多了……”她嘴上嘟囔著，卻還是乖乖躺了下去。
高澄站在榻邊看著她不情願的樣子，然後在她榻沿坐下來，背靠著床架，望著帳頂的方向，說了一句：“以後別讓我找不到你。”
高蘭若側躺在那兒，看著他靠在床架上的側臉，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，往他那邊挪了挪，把腦袋靠在他的手臂上：“……好。”
高澄低頭溫柔的看著她，任由她靠著，一隻手輕輕搭在她肩上，像是怕她再跑了一樣，攏著又不敢用力。
帳外的聲音漸漸遠了，暮色正在從簾子縫隙裡滲進來，把兩個人投在帳壁上的影子攏成一團模糊的輪廓，分不清誰是誰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