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牢關那邊,因為邙山的局勢影響,侯景立刻帶著三萬部隊,跨過黃河,首奔虎牢關,沒過多久,便一舉擊敗了於瑾。
於瑾本人也帶著三千部眾退出虎牢關,戰局朝著東魏方向一面倒。
楊忠、宇文護、若干惠、李遠等人帶著殘兵也在往西逃,試圖與獨孤信匯合。
而在秦州,獨孤信接到了訊息。
信使跑死了一匹馬,半夜才到的秦州都督府,人趴在馬背上像是隨時會掉下來。
獨孤信連忙讓人把他扶下馬,他在獨孤信面前單膝跪下,整個身子都在抖,聲音嘶啞得聽不太清:“獨孤大都督,邙山大敗……大丞相被高敖曹所擒……於謹將軍退守虎牢關,現在也被圍了……西魏主力……基本沒了……”
“什麼?大丞相輸了?”
獨孤信臉色有些蒼白,他當初是認為高歡不是明主,才跟著元修一起跑了,如今大兒子獨孤羅還在東魏鄴城那邊,高歡手中,現在宇文泰的潰敗,告訴他當初的選擇錯了,這怎麼可以?
於是獨孤信鋪開一張紙,提筆寫了幾行字,迅速遞給旁邊的親衛:“把這封信送到宇文盛和庫狄昌手中,讓他們連夜帶人來見我。”
親衛接過信扶著牆走出去了。
獨孤信拔出牆上的刀,刀刃倒映出他俊美的臉,身為隴右十州大都督,他在秦州把這裡治理得和江南水鄉一樣富庶,可如今西魏的潰敗卻要讓他和宇文泰的努力付之東流,這怎麼行?就算輸,那也要再拼一把,打完最後一仗。
天亮之前宇文盛和庫狄昌都到了。
宇文盛進門的時候鎧甲還沒穿齊,腰間的帶子只繫了一半,明顯是接到信立馬就趕來了,兩人見到獨孤信便拱手道,“屬下參見大都督。大都督,信使說的都是真的?”
獨孤信點了點頭,臉色不是很好看,他一晚上沒有睡覺了。
“是真的,大丞相被抓了,我們不能坐以待斃,再怎麼樣也得要把大丞相救出來。”
宇文盛整理身上的衣服,庫狄昌站在桌邊沒有說話。
“我現在還剩多少人?”
宇文盛臉色凝重道:“秦州城裡能調的兵,滿打滿算西千出頭。加上庫狄昌從隴西帶回來的,能湊到六千。這六千兵馬是咱們最後能拿出手的了。”
獨孤信點了點頭,站起來走到輿圖前,手指點在邙山和虎牢關之間的位置:“我們現在從秦州出發,走小路繞過侯景的人,先到邙山附近。於謹退了以後就在邙山西側一帶活動,如果能跟他匯合,至少能湊一萬人。”
他的手指沿著那條線劃了一下,“高歡剛剛打完邙山,人馬還沒休整過來,侯景也是剛調過來的,他們的補給線拉得很長,只要我們不在正面硬碰,能在山裡拖住他。”
宇文盛站首了身子,拍了拍身上的存在的灰塵:“是,屬下現在就去整兵。”
“不用急。”獨孤信轉過身來,嚴肅道,“先把能用的馬匹和乾糧清點清楚,天黑之後再出發。白天走的話,秦州城外的斥候會看到。”
庫狄昌終於開口了,神色滿是擔憂:“大丞相那邊……有沒有訊息說他會怎麼樣?”
“高歡不會殺他的,他的畢生忠旨是統一北方,他殺了大丞相,關隴集團便會反撲,對他沒有好處,不過這也給了我們救大丞相的機會。”
庫狄昌沒有再問,轉頭和宇文盛一起出去了。
當天傍晚,獨孤信帶著秦州城裡能用的六千人馬出了西門,沿著渭水南岸的一條小路往東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