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有，侯景那個混蛋是怎麼治理的河南！竟然讓西魏的人混進來了！”
高澄氣得走來走去。
黃河對岸，宇文泰坐在中軍帳裡，面前攤著那份假的圖冊，看了好一會兒。
他把冊頁合上，指尖在上面壓了壓，抬頭掃了一眼帳內，帳內站著七八個人，於謹站在他左手邊，趙貴站在於謹對面，若干惠靠在角落的柱子上，賀拔勝坐在旁邊一張矮凳上，手裡正擦他那兩把短戟。
旁邊還坐著五個穿王服的人，江夏王元升等西魏拓跋氏王爺，這些人是一點都不想打仗。
宇文泰出征前特意把他們帶上，說是隨軍參戰，實際是放在眼皮底下看著，免得他在前線打仗，這幫人在後方跟元寶炬那邊搞給他來個透心涼。
宇文泰那雙狹長的美眸掃視了一眼在場眾人：“高歡此時來勢洶洶，卻駐紮在對面不肯過來，諸位有什麼辦法？”
侄子宇文導這時候開口了：“叔父，高歡老狐狸這次來勢洶洶卻駐紮在對面不動，肯定沒有憋什麼好事，而且他還帶了他的世子來，會不會是想兵分兩路，內外夾擊把我們包餃子了？”
聽到這話，臨洮王元柬給嚇壞了，他本來就不想打仗，還被硬拉著來，“啊？那我們怎麼辦？”
於謹看向宇文泰，拱手道：“大丞相，我們可以用火攻。黃河水急，火船順流而下，撞上河橋之後燒起來，東魏的糧道就斷了。他們的糧草走的是河橋，橋燒了，高歡的人馬撐不過三天。”
趙貴在後面接了一句：“火船好放，但風向要順。這幾日吹的是東南風，我們放船的話，船會往北岸偏，正好撞上河橋的橋墩。”
若干惠從柱子上首起身來：“末將帶人去上游放船，選夜間行船，對面看不清我們放了多少。”
宇文泰聽完之後沒有立刻點頭，目光落在輿圖上，看著河橋的位置。
“河橋燒了之後，高歡的糧道斷了，他會怎麼做？”
“他會撤兵。”
賀拔勝終於開口了，他把短戟放下，“賀六渾這個人用兵從來不吃虧。糧道斷了，他不會硬撐，一定會往東撤。只要他撤，我們就能從虎牢關往東壓過去，把河南道沿線各城一一拿下。”
元升坐在旁邊強行壓制心裡的恐懼，忍不住小聲反問道：“大丞相，河橋一燒，高歡若是不撤兵，反過來猛攻虎牢關呢？”
於謹瞥了一眼：“虎牢關現在在末將們手裡，只要關城守住，高歡攻不進來。”
宇文泰聽著大家你一言我一語，最終伸出手指點了點河橋的位置：“火船放下去，燒河橋。燒完之後，於謹帶主力守住虎牢關，趙貴帶左軍沿河佈防，若干惠的右軍在邙山北側紮營，防止高歡從北邊繞路。賀拔勝帶騎兵遊走。”
然後轉向五位王爺，“幾位王爺隨中軍留在後方，不必上前線。”
元升幾人聽完鬆了一口氣，不用上前線真是太好了。
而東魏大帳那邊，高歡正在看地圖，一封密信被高澄安插在對面的那群人送了進來。
信上只有三行字：“宇文泰欲以火船燒河橋。今夜動手。船在上游集結。”
高歡把信看完，放在桌上，然後抬頭看了一眼帳內站著的幾個人，“宇文泰今晚要開始動手了，是要火攻河橋。”
眾人都看完後，斛律金立刻拱手道：“大丞相，既然知道了他們的計劃，末將們可以在河橋兩邊布鉤子，之前我們不是在黃河夢津兩岸和河中州修建了三座城池。火船順流下來的時候，到時候我們可以在橋上用鉤子把船勾住，拉過來，不讓它們撞上橋墩，再派人上去把火撲滅。只要撐過今晚，火船就算白放了。”
高歡抬眸看著他：“鉤子要多少？”
“河橋長兩百步，每隔三步布一隻鉤子。兩岸各派五百人，站在橋面上和橋墩旁邊，用長鉤把船往岸邊拉。”
彭樂靠在柱子上，粗聲請命：“大丞相，末將帶人去岸邊拉船，末將力氣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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