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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三天。
下午三點,我家樓下的咖啡館。
丈母孃錢桂蘭坐在靠窗的位子,面前一杯沒動過的美式。
她穿著一件駝色大衣,頭髮梳得一絲不苟,臉上的表情剋制而客氣——跟以前那個對我愛答不理、覺得我配不上她女兒的丈母孃判若兩人。
我坐到她對面。
“媽。”
這聲媽叫出來,我自己都覺得諷刺。
“顧城啊,”她雙手握著杯子,指尖有點發白,“然然這幾天的情況你也看到了。她現在精神狀態很差,公司被凍結、被審計,她快撐不住了。”
我沒說話。
“我知道,這幾年她做得不對。瞞著你那些事,確實不應該。但她也是為了這個家——公司賺了錢,房子、車子、孩子的東西,哪樣不是她在花?”
“媽,”我打斷她,“公司一年淨利潤兩百多萬的時候,她每個月給我六千塊花。我想給女兒報個早教班,她說太貴了。我買雙三百塊的鞋,她能說我一週。”
錢桂蘭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那是她性格的問題,節省慣了——”
“節省?”我笑了,“她跟呂浩在三亞住一晚八千的海景房的時候,也挺節省的?”
錢桂蘭臉色變了。
“那個......那個呂浩,我也不喜歡他。我跟然然說過好多次——”
“媽,您今天來到底想說什麼?”
她沉默了幾秒,然後從包裡掏出一張銀行卡,放在桌上。
“這裡面有一百二十萬。是然然這幾年給我存的養老錢。”
她把卡推到我面前。
“你拿著。算是她補給你的。你把官司撤了,讓她喘口氣行不行?”
一百二十萬。
比呂浩上次出的八十萬多了,比我應得的七百萬少了。
還是那套——餵狗一樣,一點一點加價,看我什麼時候鬆口。
“媽,這卡我不能收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因為不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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