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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後,南洋的貨船提前靠了岸。
來的是胡秀英身邊的一位管事嬤嬤。
她帶著十幾箱南洋的稀罕物件,浩浩蕩蕩地進了黃家大門。
我站在偏院的月亮門後,看著那一箱箱燕窩、香料流水般抬進東跨院。
那嬤嬤穿著一身暗紅綢衫,手裡攥著一枚眼熟的私印,在院中頤指氣使。
“這廊柱的漆色太暗,我家小姐素來偏愛西洋的白堊色,須重新粉刷。”
嬤嬤指著正房的雕花門窗,語氣倨傲。
“還有這屋裡的拔步床,全換成紅木的,少爺說了,一切皆依著小姐的喜好來辦。”
黃家阿嬤坐在堂中,看著那些南洋特產,笑得合不攏嘴,連聲應和。
“自該如此,自該如此。”
春杏氣得渾身發抖,壓低了聲音。
“少奶奶,那私印分明是少爺從前出海時,您親手為他求來的田黃玉印,怎會落在一個下人手裡?”
我看著那枚泛著溫潤光澤的玉印。
那是黃振邦臨行前,我連夜去寒山寺求來的平安印,上面刻著他的表字【延之】。
他說見印如見人,定會貼身藏好。
如今,卻成了別的女人用來在黃家立威的憑仗。
“隨她去。”我收回目光,“黃家既要充這門面,讓他們充好了。”
不出半日,婆母身邊的丫鬟便找了過來。
“少奶奶,老太太說翻修院子還缺些銀錢,讓您從嫁妝賬上先支撥五百兩。”
我坐在窗前,頭也沒抬地撥弄著算盤。
“去回老太太,我的嫁妝賬上早就空了。”
丫鬟一驚,急忙回去覆命。
不多時,婆母便氣急敗壞地尋到了偏院,身後還跟著那個南洋來的嬤嬤。
“月娥,你這話是什麼意思?”
顧忌著外人在場,婆母壓著怒火,聲音卻透著尖銳。
“不過是借你幾百兩銀子週轉,你竟連這點大局都不顧了?”
我合上賬本,從抽屜裡取出一沓厚厚的紙箋,推到她面前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