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婆母,不是我不顧大局,是這黃家,早就被掏空了。”
她狐疑地拿起最上面的一張看去,臉色瞬間煞白。
那是一張當票,當的是黃家祖傳的翡翠屏風。
接著是第二張、第三張,全都是黃家名下的田產和鋪面。
每一張的落款處,清清楚楚蓋著黃振邦的私印。
這三年,他在南洋的生意屢屢虧空,全靠我用嫁妝和變賣祖產在暗中填補。
“這......這是......”
婆母捏著當票的手微微發抖。
那南洋嬤嬤卻輕嗤了一聲,從袖中摸出一把梳子,慢條斯理地梳理著鬢角。
“我當是什麼名門望族,原是個連翻修院子都拿不出錢的破落戶。”
“若不是我家小姐心善,拿出體己錢幫少爺週轉,他在南洋早連骨頭渣都不剩了。”
我的視線落在她手中的那把梳子上,呼吸一滯。
那是一把降香黃檀木梳,梳背上雕著一朵半開的茉莉。
與黃振邦下南洋前,親手雕給我的一模一樣。
他說世間僅此一把,留給我做個念想。
我摩挲著袖袋裡那把木梳,只覺得荒謬至極。
“這梳子。”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顫,“從何而來?”
嬤嬤得意地揚了揚下巴。
“自然是少爺親手為我家小姐雕的。”
她斜眼看著我。
“少爺說了,這降香黃檀最是名貴,配我家小姐這般金枝玉葉,剛好。”
我閉上眼,將喉頭湧上的那股腥甜生生嚥了下去。
原來如此。
一把留給新歡,一把敷衍舊愛。
我轉身走進內室,將那一沓當票盡數扔進了火盆。
夜半時分,碼頭外突然傳來一陣喧鬧。
春杏推門跑進來,連氣都喘不勻。
“少奶奶,少爺的船,提前靠岸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