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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家的接風宴辦得極盡奢華。
流水席面從正堂一直襬到了院門外,晉江城有頭有臉的人物都被請了來。
我穿著那件母親留下的金絲繡褂,坐在正堂的下首。
黃振邦穿著暗紅色的吉服,身旁站著那位傳聞中的南洋千金。
胡秀英生得嬌豔,一頭烏黑的辮子盤在腦後,滿頭珠翠。
眉眼間盡是常年在南洋商場上浸潤出的精明與傲氣。
“少奶奶。”
秀英端著一杯茶,走到我面前,嘴角噙笑。
“這杯茶,我敬您。往後咱們姐妹相稱,還望您多照拂。”
她說是敬茶,腰卻挺得筆直,連膝蓋都不曾彎一下。
堂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。
黃振邦站在她身側,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,卻還是溫聲勸我。
“月娥,喝了這杯茶,往後一家人和和氣氣,比什麼都強。”
一家人。
沒有人問我願不願意。
我看著他那張熟悉的臉,無比陌生。
“黃老闆怕是弄錯了,我不是來喝茶的。”
我站起身,從袖中抽出一疊厚厚的契書拍在案几上。
“我是來算賬的。”
“這三年,黃家在南洋虧空的十二萬兩白銀,加上抵押我城南米鋪的三萬兩,連同我那條被改了名字的嫁妝船,”
“一共是二十萬兩白銀。”
堂內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。
黃家阿嬤猛地站起身,柺杖指著我,氣得渾身發抖。
“當著這麼多客人的面,你......你這是做什麼?”
“欠債還錢,天經地義。”
我迎上她的目光。
“阿嬤若是不信,這賬本上每一筆都記著黃老闆的私印,大可當眾驗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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