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完,我轉身便往外走。
身後傳來茶盞碎裂的脆響,還有黃振邦氣急敗壞的怒吼。
“陳月娥,你今日若是踏出這個門,以後就休想再回來!”
我沒有回頭,連腳步都不曾停頓一下。
碼頭上,海風獵獵作響。
新造好的大船停在港口,船身比原來那條足足大了一倍,桅杆上掛著陳家的旗幟。
我踩著跳板登上了甲板。
林鶴年還是來了,他站在船頭,正指揮著水手升帆。
見我上來,他遞過一件披風,什麼也沒問,只說了一句。
“起風了,當心著涼。”
我接過披風,轉頭看向岸邊。
黃振邦跌跌撞撞地追來,喜服的下襬沾滿了泥汙,連頭上的禮帽都跑丟了。
他跑到棧橋邊緣,看著已經收起的跳板。
“月娥,你真的要走?你連半點退路都不給自己留嗎?”
“退路?”
我站在船舷上看著他。
“黃振邦,當初你跪在我爹面前說絕不負我,你負了。”
“斷了退路的不是我,是你。”
“屬於我陳月娥的東西,我會親自去南洋拿回來。”
汽笛聲震耳欲聾,船緩緩離岸
岸邊,黃振邦發了瘋似地撥開人群,鞋子跑丟了一隻,狼狽地摔倒在泥裡。
“月娥,你回來,你回頭看看我......”
海風吹散了他的聲音。
我沒回頭,只是慢慢將指甲上殘留的蔻丹抹去。
一隻戴著扳指的手撐開了一把油紙傘,擋住了漫天風雨。
“風大,仔細著涼。”
我站在船頭,看著晉江的海岸線一點點縮成一條細線。
曾經,我以為相夫教子便是女子的一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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