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跟我回去好不好?”
我看著那些銀票,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。
“黃老闆怕是誤會了。”
“我們已經和離。如今你我之間,除了這聲黃老闆,再無半分瓜葛。”
“不,不是這樣的!”
他急切地解釋,眼眶通紅。
“當初在南洋,我是被海盜逼的!”
“秀英的父親拿我的命和那條船做要挾,我若是不答應,我就回不去了!”
“我以為只要我活著回去,只要我把船保住,一切都還有轉圜的餘地。”
他痛苦地捂住臉,淚水混著雨水順著指縫流下。
“月娥,你再給我一次機會。”
我靜靜地聽著他這番遲來的剖白。
“黃老闆,你保住了命,保住了船,保住了黃家的體面。”
“你唯獨,沒有保住我。”
他渾身一震。
“你走吧。”
我轉過身不再看他。
“這南洋的風浪大,黃老闆還是早些回晉江的好,免得再遇上海盜,連最後一點底褲都輸得精光。”
我徑直走回宴會廳,將他徹底隔絕在門外的風雨中。
那晚的雨下了一整夜。
宴席散去時,我乘著林家的馬車駛出總督府。
車窗外,一道閃電劃破夜空,照亮了街角那個蜷縮在屋簷下的身影。
黃振邦渾身溼透地站在那裡,死盯著我的馬車。
我靜靜地看著他,腦海中浮現出三年前的那個雨夜。
那時的我,也是這般站在黃家大院的廊下,手裡攥著他最愛吃的栗子糕,等了他整整一夜。
而他,卻在南洋的溫柔鄉里擁著別的女人入眠。
如今,他終於也嚐到了這種站在雨中,等一個永遠不會回頭的人的滋味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