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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洋的商戰,遠比晉江的內宅要殘酷得多。
黃振邦在馬尼拉碰了壁。
但他到底摸爬滾打了多年,很快便憑藉著變賣祖產的銀子,藉助胡秀英家族的勢力東山再起。
他不惜壓低了三成的價格,想要從我手裡搶走一批英國洋行的訂單。
那日,我帶著賬本去了碼頭的貨倉驗貨。
剛走到棧橋邊,便看見黃振邦帶著幾個夥計,正與英國商人的買辦交涉。
見我過來,他停下話頭,目光復雜地落在我的身上。
“陳當家。”
他挺直了脊背,試圖找回幾分往日的從容。
“這批紅木,我已經與史密斯先生談妥了,怕是要讓你白跑一趟了。”
我看著他那副強撐的模樣,還未開口,身後便傳來一道清潤的嗓音。
“黃老闆怕是高興得太早了。”
林鶴年穿著一身深藍色海關制服,帶著一隊荷槍實彈的水兵,從我身後緩步走來。
他走到我身側,極其自然地接過我手中的賬本,低聲囑咐了一句。
“這裡風大,你先去馬車上等我。”
我搖了搖頭:“無礙,總要看著貨入庫才安心。”
林鶴年沒有再勸,只是從副官手裡接過一件月白色的披風,妥帖地披在我的肩上。
“這月白色的蠶絲料子難尋,我讓人從蘇杭那邊特意帶過來的,你穿著正合適。”
他的聲音溫和,卻字字清晰地落入對面人的耳中。
黃振邦的臉色瞬間煞白。
他死死地盯著那件披風,雙拳在袖中緊緊攥起。
他曾說過,我穿月白色的衣衫最是好看。
可成婚三年,他從未替我買過一寸料子,反倒是胡秀英一進門,便收到了滿箱的南洋錦緞。
“林少主這是何意?”
黃振邦咬著牙,強壓著怒火。
“海關何時也管起商行的買賣了?”
林鶴年轉過頭,目光冷冷地掃過他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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