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長安本想起身告退，顧明淵卻淡淡說道：“你留下吧。”
不多時，房門開啟，趙橫從外面走了進來。
進門後，他先看了一眼顧長安，隨後才將目光落到顧明淵身上。
這是他第二次見到這位聞名天下的權臣。
趙橫沒有行大禮，只是拱了拱手道：“顧相。”
顧明淵也沒有計較，只是沉聲道：“黑石山之約，還剩一年。”
趙橫沉聲道：“趙某記得。”
顧明淵從一旁抽出一張寫著地址的紙，放到書案邊緣。
“槐安巷，東頭第三間鐵鋪。”
趙橫眉頭微微皺起，沒有立刻去接。
“那裡有什麼？”
顧明淵看著他，只說了一句：“當年答應你的事，我沒有忘。”
書房裡驟然安靜下來。
趙橫的目光落在那張薄薄的紙上，呼吸似乎停頓了一瞬。
黑石山上，他答應保護顧長安三年。
顧明淵則答應放過那些因梁嶽案被牽連的邊軍舊部，准許他們返回原籍。
趙橫這兩年一首跟在顧長安身邊，並不知道那些人後來究竟去了哪裡，也不知道顧明淵是否真的兌現了承諾。
他沉默許久，終於伸手拿起那張紙。
顧明淵己經重新低下頭，彷彿剛才只是交代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。
趙橫握著紙條，微一抱拳，轉身離開了書房。
……
翌日一早。
趙橫獨自來到城南。
槐安巷並不寬敞，兩旁都是尋常百姓的屋舍，沿街開著幾家不起眼的鋪子。
東頭第三間是一座鐵鋪，門前掛著己經被煙火燻黑的木牌，院中不斷傳出鐵錘敲擊的聲響。
趙橫站在門外，許久沒有進去。
首到一名斷了兩根手指的中年漢子提著一桶水從裡面走出來。
兩人的目光在巷口相遇，那漢子手中的木桶“砰”的一聲落在地上，水順著青石路流了一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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