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咱家給蓉妃娘娘恭喜了,有勞朔寧姑娘替咱家向娘娘問好。」
江朔寧微微頷首,正要開口,馮禧又補了一句:
「皇上說了,明兒還讓朔寧姑娘來,得每天報蓉妃娘娘的身體,早中晚各一次。」
江朔寧聽後,心裡「咯噔」一下,指尖在袖中微微蜷了一下,面上那點笑意卻沒散,聲音平穩如常:
「勞馮總管傳話,奴婢知道了。」
說罷,她轉過身,攥著冊子的指節泛出一點白。
臺階在腳下延伸,暮色沉沉壓下來,她走得比方才更慢了些,像每一步都墜著什麼分量。
身後馮禧的腳步聲遠了,她才輕輕吐出一口氣,眉心蹙了又蹙。
明兒,後兒,日日如此。
皇上這分明是有意折騰她。
她抿了抿唇,把冊子往懷裡揣緊了些,頭也不回地朝前走去。
御花園蟬鳴聲聲,花香四溢。傍晚的日頭斜斜地掛著,光從槐樹葉子間漏下來,打在地上,碎金似的晃眼。
路過假山時,寶忠低聲喚了她一聲,江朔寧扭頭看去。
假山深處,寶忠靠在石壁上,望著江朔寧仰頭灌水的模樣。
她脖頸白皙修長,仰起的弧度拉得又好看又舒展,水光順著下頜滑下來,在薄汗未乾的皮膚上留下一道細痕,滑進衣領裡。
幾縷溼發貼在頸側,被風一吹,輕輕晃了一下。
寶忠垂下眼,移開了目光,喉結卻還是動了一下,清了清嗓子:「站了一天?」
江朔寧放下水壺,點了點頭,便拿袖子隨意擦了擦嘴角,隨即彎腰開啟腳邊的食盒。
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兩碟小菜,一碟清炒蘆筍,翠綠油亮;一碟蔥油燜雞,肉酥蔥香。旁邊一碗白米飯,還冒著熱乎氣兒。
她愣了一瞬,抬眼看了看他,什麼也沒說,只垂下眼端起飯碗,低頭扒了一口米飯,嚼了兩下才悶聲道:
「皇上讓我從明兒開始,每日早中晚向他稟報娘娘的狀況。」
寶忠靠在石壁上,目光從她垂著的睫毛上滑過去,嘴角勾了勾:「知道為什麼?」
江朔寧夾菜的筷子頓了一下,抬眼看他。
寶忠沒接話,只偏過頭看了一眼假山外漸沉的暮色,話鋒一轉:
「朔寧,你在名冊裡特意列了皇子和公主們,是為了讓崇嬪的女兒露個面?」
江朔寧將嘴裡的食物緩緩嚥下去,放下筷子:
「嗯。宋章的底檔被燒了,可咱們昨夜推的未必是錯的。若他真是後面才淨身的,那當年動手的人,必定和崇嬪脫不了干係。」
說話間她抬眼看著寶忠,聲音低而穩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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