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朔寧慢慢抬起頭,看了一眼寶忠手裡的耳墜,又飛快地垂下眼。那一眼裡有慌張,有猶豫。
「奴婢見過。」
蓉妃和穗荷的臉色同時變了色。
皇上沒看蓉妃,只盯著江朔寧:「在哪兒見的?」
江朔寧咬了咬唇,聲音發顫:「在長門宮。」
殿裡的空氣再度緊張了起來。
皇上劍眉漸漸皺起:「繼續說!」
江朔寧跪在地上,肩膀微微發抖,像是被逼到了牆角,不得不說實話:
「奴婢時常去長門宮給啞奴送藥送吃的。有一次在小順子那裡看到了這對墜子。小順子說是他撿的,奴婢不敢聲張,也不敢告訴娘娘,怕娘娘責怪奴婢多事。」
她說到這裡,重重磕了一個頭:「是奴婢的錯,請皇上責罰。這事與娘娘和穗荷姐姐無關。」
皇上沒有立刻接話。他端起茶盞,碗蓋輕輕颳著浮沫,一下,兩下,瓷器的聲音在安靜的殿裡顯得格外清晰。
殿裡的人都屏著呼吸。
她偷偷抬起眼,從睫毛底下飛快地看了一眼皇上的臉。
沒有厭惡。
甚至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。
皇上只是端起茶盞,碗蓋輕輕颳著浮沫,像是在聽一件不打緊的事。
「啞奴」那兩個字落進他耳朵裡,像石子沉進深水,連個水花都沒有。
江朔寧的指尖漸漸鬆開了。
她垂下眼,心跳還是很快。
皇上呷了一口茶,放下茶盞,轉過臉,看了一眼蓉妃。
「蓉妃,你的人,好好管管。手伸得太長了。」
蓉妃連忙跪下:「是,臣妾記下了。」
皇上沒看她,抬了抬下巴,對寶忠說:「你去趟內務府,告訴馮禧,好好盤問盤問這件事。問清楚了,該怎麼處置怎麼處置。」
寶忠躬身應道:「是,奴才這就去。」
他轉身要走,皇上又補了一句:「問話就是問話,別把人打死了。」
寶忠腳步一頓,應了一聲「是」,退了出去,走到門口時,他回頭看了一眼江朔寧。
那眼神里有疑惑,有不解,還有一絲隱隱的不安。
他沒有多留,轉身消失在門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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