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上)
次日晌午。
禁衛司首領楊帆躬身踏進養心殿,跪在殿中央,雙手抱拳,啟稟道:
「皇上!蓉妃娘娘身邊的木子不肯招,今早撞牆死了!」
皇上手裡的書頁都沒停,翻了一頁,淡淡「嗯」了一聲:「倒挺忠心的。」
指尖又翻了一頁。
「死了便罷。就算她鬆口招認,也不過又是一場精心籌謀的栽贓。這深宮之中,這類手段早已見怪不怪。」
說罷,皇上終於抬眼看了看楊帆,劍眉蹙了蹙:
「楊帆,你這大嗓門什麼時候能改?五年了,口音還跟剛入宮時一樣重。
朕要不是看你有幾分本事,早把你打發去守皇陵了。你當養心殿是你在老家吆喝牲口的地方?」
楊帆訕訕一笑,耳朵泛紅,清了清嗓子,刻意壓低了聲音,可那底子還在,悶聲悶氣地:
「皇上教訓得是……臣回去多練練。」
皇上看了他一眼,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,垂下眼眸繼續看書:「行了,下去吧。」
「皇上,臣還有一事。」楊帆又開了口。
皇上擱下書,隨手放在案几上,抬眸看他:「說。」
楊帆正了正神色:「皇上!昨夜寶忠在慎刑司差點被殺。幸虧錢伍和週末發現得早,攔了下來。動手的是慎刑司一個小太監,已經招了,說是受小安子的指使。」
殿內安靜了一瞬。
皇上沉思一瞬後,開口道:「把人帶上來。」
楊帆應聲退下。
殿門剛合上,門外又傳來小太監的通傳:「皇上,皇后娘娘來了。」
皇上微微頷首:「宣。」
須臾,皇后跨進殿門。
一身絳紫宮裝襯得身姿端方,領口盤繡繁複流雲暗紋,一絲不苟的髮髻上斜插著九尾鳳釵,光華斂而不露。
步履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,步幅不大不小,每一步皆恪守宮禮,端莊自持。
「臣妾參見皇上。」
皇上抬了抬手:「起來吧。」目光落在她身上,語氣淡淡的,「皇后怎麼過來了?」
皇后直起身,臉上的笑意妥帖得體,聲音溫婉適中:
「皇上,臣妾方才去了一趟翊華宮,蓉妃還在昏迷。臣妾瞧著實在揪心,蓉妃好不容易懷了這一胎,就這麼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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