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聲音輕柔:「碧緹,你不必惶恐。你主子驟然離世,你私自出逃固然有錯,本宮知曉你是嚇壞了才出此糊塗舉動。」
「你若據實交代,是誰暗害你家主子,本宮自會在皇上跟前為你求情,私逃出宮之罪從輕發落。可若是執意閉口不言,宮中規矩你心知肚明,宮女出逃乃是重罪,到時候本宮有心護你,也無從下手。」
碧緹伏在地上,渾身抖得像篩糠,嘴唇哆嗦不止。
「說!」皇上怒拍案几,茶盞震得一跳。
碧緹嚇得渾身一縮,眼淚一下湧了出來,聲音抖得幾乎聽不清:「是……是蓉妃娘娘!」
(下)
皇后側目掃過皇上驟然鐵青的面容,緩緩轉回頭,目光沉沉落於碧緹身上,語調了添上幾分威嚴。
「碧緹,此話萬萬不可胡亂捏造。你可知誣陷當朝妃嬪,是何等重罪?
本宮方才許諾保你,保的只是私逃之罪,絕非縱容你信口雌黃,攀咬主子。」
碧緹哭得滿臉是淚,伏在地上連連磕頭:
「奴婢不敢胡說!奴婢說的句句屬實!求皇上和皇后娘娘明鑑!」
她抹了一把眼淚,聲音抖得厲害:
「那天晚上,奴婢親眼看見那個太監勒死了我家主子。主子臨死前問他到底是誰指使的,那個太監說,蓉妃娘娘讓她好走。說後宮都是蓉妃娘娘做主,想收拾哪個妃嬪,不過是一根手指頭的事。她眼裡從來不揉沙子。」
她喘了幾口氣,又急急地往下說:
「還說夏荷是我家主子丟棄的一個賤婢,就算成了才人,也掀不起什麼風浪。說我家主兒不會看人。然後那個太監把一枚玉佩塞進我家主兒手裡,說是替蓉妃娘娘給她的送終禮。
奴婢嚇壞了,怕蓉妃娘娘殺人滅口,才不敢露面,想逃出宮去。」
碧緹說完,伏在地上,肩膀一抽一抽地發抖,再也不敢抬頭。
皇上拿起茶盞,指腹抵著碗蓋,一下一下地颳著浮沫,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:
「蓉妃現在昏迷不醒,朕不可能立馬把人傳進來對質。你挑這個時候說出這番話,是算準了她沒法開口辯駁?」
他抬眼看向碧緹,目光不重,卻像一根針落在她發抖的脊背上:
「你說是蓉妃指使的,朕信你,也得有證據。朕問你那個太監叫什麼名字?長什麼模樣?如今人在何處?你親眼看見他殺人,為什麼當時不喊人,不報給禁衛司,不報給內務府,偏要等到枚選侍死了三天,才藏在夜香車裡往外跑?」
碧緹重重磕了一個頭,聲音帶著哭腔卻拼命穩住聲線:
「回皇上,奴婢……奴婢是因為怕!那個太監說蓉妃娘娘在後宮一手遮天,奴婢怕自己也被滅口,才不敢當時聲張……
至於那個太監的模樣……奴婢沒有看清。已經是深夜,他是揹著奴婢的,奴婢沒看清他的臉。」
說罷,碧緹伏在地上,渾身都在發抖,不敢再抬頭。
皇上蹙眉凝視著碧緹,沉聲道:「沒看清臉,就敢說是蓉妃的人。你可知這是欺君大罪?」
碧緹伏在地上,哭聲都變了調:
「皇上息怒!奴婢說的句句屬實!奴婢雖沒看清那人的臉,可奴婢親眼看見他走進了翊華宮的後門,奴婢不敢拿自己的命賭這種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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