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上)
皇后話落,殿內倏然陷入凝固之中。
皇上沒有回應,只是垂眸,拇指緩緩摩挲著另一隻手指間的玉扳指,一圈,又一圈。
那枚白玉扳指在日光下泛著溫潤的光,被他的指腹一遍遍碾過,發出極輕的細響。
終於,他開口,聲音低低的:「帶進來。」
皇后微微側首,朝門外喚了一聲:「把逢春帶進來。」
旋即,兩個內侍架著耷拉著腦袋的逢春進了殿。
兩人把逢春押跪在碧緹身旁。逢春癱軟無力地伏在地上,聲音微弱含糊,像是從破了的喉嚨裡擠出來的:
「奴才……叩見皇上,皇后娘娘。」
皇上臉色凝重,抬眸看向跪在殿中央的逢春,厲聲道:「抬起頭來。」
逢春有氣無力地慢慢抬起臉。
殿內的人看清他那張臉時,都不約而同地倒抽了一口涼氣。
那張臉滿是淤青,腫得幾乎看不出原來的模樣,眼眶青紫發黑,眼睛被腫得只剩兩條細縫。
「怎麼回事?」皇上的聲音沉了下來。
逢春嘴唇哆嗦了幾下,眼淚混著血一起滑下來,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:
「回稟皇上……奴才……奴才不知道是誰綁的……奴才醒過來的時候,嘴裡塞著布條,手腳捆著,身上全是傷……」
皇上額頭青筋凸起,盯著逢春的目光像淬了火,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砸得人骨頭疼:
「你是蓉妃身邊的人,為何有人敢綁架你?到底怎麼回事,說。」
逢春癱伏在地上,整個人抖得不成樣子,嘴唇哆嗦著,像想說又不敢說。
皇后柔聲開口,語氣不急不緩,像在哄一個嚇壞了的孩子:
「逢春,有人無緣無故綁架你,自然是有原因的。你得老實交待,才能自證清白。」
逢春的眼淚和鼻涕一起湧了出來,嘴唇顫抖著,喉嚨裡像堵著一團溼棉花:
「回皇上,皇后娘娘……奴才……奴才……」
「皇上!皇后娘娘!」
碧緹忽然指向身旁的逢春,聲音又急又尖:
「就是他!那天夜裡殺害我家主子的那個太監,身形。體格,都差不多!就是他!」
逢春猛地一怔,嚇得臉色煞白,扭頭看向碧緹,聲音都變了調:
「什麼謀殺你家主子?你胡說什麼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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