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上)
夜裡。
皇上握著硃筆,一頁接一頁批著成堆的奏摺。
燭火搖搖晃晃映在臉上,眉間壓著掩不住的倦意。
「皇上,該翻牌子了。」
馮禧捧著牌盤躬身走到御案邊,恭敬道:「這些都是今年新選進來的秀女。」
皇上掃了一眼牌盤,眼皮都沒多抬,目光仍舊落回奏摺上:「撤下去。」
馮禧微怔,轉身把牌盤交予一旁侍立的小太監,再將一盞新沏好的熱茶輕輕擱在案角。
殿內只剩筆尖劃過紙頁的沙沙聲響。
「不過區區一身疹子,拖到如今還不見徹底消去。」
皇上忽然低聲喃喃,語氣帶著些許不悅,「這丫頭,朕瞧著是故意的。」
馮禧心思一轉,餘光掃過小太監手裡那隻牌盤,面上堆起幾分妥帖的笑,上前半步:
「皇上,朔寧姑娘的疹子遲遲不見好轉,想來是昭陽殿離九曲橋太近,入秋之後湖水潮氣重,才遲遲難愈。
奴才想著,不如將朔寧姑娘調來御前侍奉,近身跟著皇上,宮裡暖閣乾燥,興許會好的快些。」
皇上筆尖一頓,抬眼睨了馮禧一眼,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的傲嬌:
「這丫頭一肚子小聰明,就會藉著裝病避著朕。也罷,明日起便挪去養心殿伺候,不許隨意近身御前。朕瞧見她便心煩。」
馮禧微微躬身,語氣恭順妥帖:「奴才遵旨。明兒奴才便差人在養心殿偏側收拾一間屋子出來給朔寧姑娘住。」
皇上指尖按在奏摺紙面,漫不經心地頷首,「何須等到明日,現下便去安排。」
馮禧眼底笑意更深,躬身應道:「奴才這就去。」
話音落,他垂首緩步退出御書房,踏出殿門的剎那,面上恭順笑意斂去,眼底掠過一抹陰惻的算計。
咱家倒要瞧瞧,江朔寧到了御前,還能耍什麼花樣。
寶忠那小子素來心繫於她,此番順水推舟將人安置在皇上眼皮底下,正好斬斷二人的牽扯。
看你們二人再能掀起什麼風浪。
哼,跟咱家耍心機,簡直不知天高地厚。
今日便叫他們知曉,姜終究還是老的辣。
不多時,楊帆躬身快步進來,單膝跪地,稟道:「回皇上!查出來了!」
皇上劍眉一蹙,放下硃筆抬眼看向他。
楊帆瞬間回過神,立馬收斂嗓門,壓低聲音,字正腔圓道:「回皇上,臣連日私下摸排,事情已經查清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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