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身為言官,不以公心監察百官,反倒淪為黨爭的棋子。仗著後宮恩眷肆意攪局,蘇家真是越來越不知分寸。」
片刻後他抬眼,目光沉如寒潭,聲線壓得低沉:
「這般背信棄義,唯利是圖的人,留著又有何用。」
楊帆脊背繃得筆直,順著皇上的話頭,語氣沉穩地回話:
「皇上聖明。張忠本是李世英門生,受恩深重,卻甘願為蘇家所用,足見此人毫無風骨。
蘇大人身居清貴之位,不安守本分,借言官之手攪動朝局,其心可誅。」
皇上端起茶盞飲了一口,隨即重重將茶盞擱在案上,盞內茶水劇烈晃動,濺出些許水漬。
殿內一時寂靜無聲。
一瞬後,他眉宇間寒意漸濃,並未再多言語,只抬眼看向楊帆,沉聲道:「下去吧。」
(下)
次日,景和宮。
蘇妃正端坐案前用午膳,夾了一塊肉遞到周恆碗中。
便隨即放下玉筷,抬手輕輕撫著他的發頂,眼底滿是溫柔寵溺。
「恆兒,近日上書房的功課可有進益?」
周恆垮著小臉,神色懨懨地搖了搖頭,夾起一塊牛肉慢慢嚼咽,低聲嘟囔:
「母妃,兒臣實在不想去上書房了。幾位皇兄都笑兒臣不是讀書的料子。兒臣想學武藝,將來奔赴沙場建功立業,一樣能博得父皇的青睞。」
蘇妃的手微微一頓,隨即依舊輕輕撫著他的發頂,語氣愈發柔和,耐心勸道:
「恆兒,學武本是好事,可不能只做一介勇夫,需得有勇有謀才成。恆兒老實告訴母妃,可是在上書房有人為難你了?」
聽聞這話,周恆眼眶瞬間泛紅,委屈地抬眼望著蘇妃,鼻尖微微發酸:
「皇兄們都笑話兒臣,說兒臣遠不如八歲的十五弟。十五弟雖說貪吃,可詩書卻背得滾瓜爛熟。」
蘇妃眼底掠過一絲冷意,轉瞬又化作溫軟的安撫,柔聲寬慰:
「莫聽旁人閒言,讀書本就快慢有別,十五弟天資聰穎是他的事,恆兒自有你的長處。
習武亦是安身立命的本事,只要肯下苦功,將來定能闖出一番模樣。那些皇兄的閒話,不必放在心上。」
旋即,她話鋒微轉,語氣裡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算計,輕聲道:
「只是上書房的功課也不能全然荒廢,母妃會替你想辦法,往後莫要再這般喪氣。」
周恆抿緊嘴唇,眼底蒙著一層水汽,心裡依舊憋著委屈,但還是點了點頭。
「乖,多吃些。待會兒母妃陪著你溫習功課。」
蘇妃拿起玉筷,又往他碗裡夾了一顆丸子,柔聲叮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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