發售日。
蘇白是被手機震醒的。李清月凌晨四點發來的訊息，措辭一如既往地簡潔。
「深淵最近有異動。真理聖堂檢測到至少六處裂隙的能量峰值在同步上升，預計今天會有大動作。我帶隊去蒼藍海峽封堵主裂隙，可能一整天都聯絡不上。你自己小心。有事找陸沉，你的釋出會我就不參加了。」
下面還有一條，隔了二十分鐘補的。
「對了。冥府之門那邊，齊淵查到他們最近跟深淵有隱秘魔力通訊。頻率很低，但確鑿。你那個競爭對手獸神武裝——它的核心迴路能逆向那麼快，大機率是深淵那邊給的推導支援。如果他們今天在展會上搞什麼大場面，別信。深淵從來不白幫忙。」
蘇白盯著這條訊息看了好幾秒。然後他打了個哈欠，從床上爬起來，洗漱，出門買奶茶。
在這個世界，制卡師釋出新卡只有兩條路。要麼在聖堂商城掛個頁面等顧客自己摸上門——這條路蘇白已經試過了，八張，其中一張還是陸長生反覆取消訂單四次才成交的。要麼就去京海市中心會展館租展位。
會展館這地方本質是一個巨大的卡牌交易市場。各大公會。獨立制卡師。材料商。傭兵團採購官全擠在同一個穹頂下。買家能親手摸到卡面，賣家能當場演示實戰效果。每年四大展會——春拍。夏拍。秋拍。冬拍——是制卡師從無名之輩躍升暴發戶的跳板。當然，也是從暴發戶摔回無名之輩的墳場。
今年的夏拍被月考熱度推到了史無前例的規模。十二座全息投影塔從館前廣場拔地而起，塔頂的魔力陣列迴圈播放著各公會主推卡牌的動態展示——銀白戰甲。獸骨肩甲。劍意麵罩。全是獸神武裝。
蘇白站在自己的展位前。
說“展位”不太準確。這原本是會展館側門旁邊的一間雜物間，林曉昨晚連夜帶人清空了拖把和水桶，擺了一張摺疊桌，掛了一條手寫橫幅——「概念武裝。魔法少女系列——SSS虹卡。機率獲得時間法則。靈魂寶石不滅特性！」。字是趙大海寫的。歪歪扭扭的，“滅”字最後一捺還寫分叉了。
林會長比蘇白到得還早。這位林氏商會掌舵人穿著嶄新深藍西裝，頭髮梳得能反光，此刻正站在雜物間門口仰頭看那條橫幅，沉默了足有十秒。
“......曉曉。設計部那邊能做個專業點的展板嗎。”
“來不及。”林曉頭也不抬，手指在全息螢幕上劃得飛快，“昨晚清空這間雜物間花了三個小時。拖把上全是蜘蛛網。水桶裡長了蘑菇。”
“蘑菇？”
“紫色的。不知道有沒有毒。被趙大海扔了。”
林會長的嘴唇翕動了幾下。林家旗下有三家廣告公司。隨時能調來全套全息投影展臺——他咽回去了。因為他看到了女兒的表情。那張臉上沒有沮喪，更像是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之後某種破罐子破摔的平靜。
“蘇白同學呢？”
“買奶茶。說今天要喝三杯。”
“......他倒是不緊張。”
“他從來沒緊張過。”林曉用一種過來人的語氣說道，“習慣就好。”
林薇薇靠在雜物間另一側的牆上，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。
她今天特地請假來幫忙。說是幫忙，從早上到現在只做了一件事：把量產版丘比卡從倉庫搬上展桌。
一百張卡整整齊齊碼在摺疊桌上，每一張都過了她的品控。暗粉色的卡面在晨光下泛著虹彩。
“傳導率沒問題。”她像在自言自語，“空間迴路是蘇白的模板直接複製的，精度比初版還高零點三個百分點。買回去就能用。”
幾個路過的採購官掃了一眼手寫橫幅，又看了一眼摺疊桌上那堆粉色卡牌。沒有停留。其中一個嘀咕了一句“魔法少女？誰用那玩意兒”，加快腳步往主館方向走了。
林薇薇用力喝了一口咖啡，什麼審美，魔法少女多可愛！
“......我去重新擺一下展示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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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——叔叔林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