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第二天天沒亮就醒了。
他洗了把臉之後,把昨天買的那頂帽子扣在頭上,又檢查了一遍那副圓框墨鏡,鏡片上沒有明顯的反光,戴上之後整張臉暗了半度,不仔細看認不出原來的輪廓。
假鬍子昨晚試過了,貼在嘴唇上方,看起來就像是一個不修邊幅的中年人。
他把菸斗揣進外套口袋裡,對著鏡子又看了一遍,確認沒問題,才推門出去。
他先去了工地斜對面那家早餐攤,要了一碗豆漿和兩根油條,坐在靠邊的位置,面朝工地大門。
早上的風還帶著涼意,豆漿冒著熱氣,他喝了一口,眼睛一直沒離開工地那扇鐵門。
門衛室裡燈亮著,老宋已經醒了,坐在裡面喝茶,看不出什麼異常。
工地上已經有工人在走動,安全帽在晨光裡反著光,有點晃眼,有人推著小車從門口進進出出,鐵輪子碾在水泥地上發出沉重的聲響。
陳默慢慢吃著油條,目光全程沒有離開過工地門口。
過了大約半個小時,一輛白色麵包車從街角拐了出來,車速不快,在工地門口減速,按了一下喇叭。
老宋從門衛室裡探出頭來,看了一眼車牌,按了開關把門開啟,麵包車開了進去。
陳默放下碗,把早飯錢放在桌上,站起來,沒有直接跟進去,而是繞到了工地側面那條巷子裡。
他從巷口探頭看了一眼,那輛麵包車停在板房門口,司機下了車,開了後備箱,從裡面搬出幾個紙箱子,往板房那邊走。
司機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,穿著深藍色的工裝,不高,微胖,走路的時候步子很穩。
陳默等了大約五分鐘,等到司機把貨搬完,從板房裡出來,上了車。
他沒有動,就站在巷口拐角,看著那輛白色麵包車從工地大門裡開出來。
麵包車出了大門,在路邊停了下來,司機沒有熄火,好像在低頭翻什麼東西。
陳默從巷口走出來,不緊不慢地走到麵包車旁邊,伸手在車窗上敲了兩下。
司機抬起頭,搖下車窗,手邊放著一盒剛拆封的煙,正抽出一根。
陳默把手裡的煙舉了一下,語氣隨意:“師傅,借個火。打火機忘帶了。”
司機從兜裡摸出一個打火機遞出來,陳默接過去,把自己嘴裡叼著的那根菸點著了,吸了一口,把打火機還回去。
他沒有急著走,順手把煙盒遞進車窗裡:“來一根?”
司機看了一眼那煙,猶豫了一下,接了一根,夾在耳朵上。
陳默靠著麵包車,像是碰到了熟人一樣:“師傅,你天天給工地送貨?”
司機說:“也不是天天,我是送辦公用品的,一週兩趟。”
陳默說:“那活挺穩當的。”
司機說:“還湊合吧。”
應該是那根夾在耳朵上的煙起了作用,司機往椅背上一靠,有一搭沒一搭地開始聊了:“兄弟,你是在這附近找活幹?”
”。著找沒還,活個找想“:說,笑笑默陳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