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機往工地那個方向努了努嘴:“那工地招人倒是經常招,就是活累,錢也一般。”
陳默點了點頭:“聽說了。”
司機想了想,又補了一句:“不過你要是真想幹,有個人你倒是可以去找找。”
陳默來了興趣:“誰?”
司機說:“工地上那個老劉,管材料驗收的。他在這工地幹了挺久了,跟上面的人說得上話。你去找他,他要是點頭,活就跑不了。你不認識他也沒事,他每天下午都在工地門口那片樹蔭底下歇著。”
陳默把煙掐了:“老劉,行,謝謝師傅。”
司機擺了擺手,踩下油門,麵包車開走了。
陳默沒有急著走,站在路邊把“老劉”這個名字在心裡過了兩遍,然後轉身往回走。
他沒有直接去找老劉,而是先回了旅館,把帽子摘下來,坐在床邊,翻開筆記本,寫了兩行字:“老劉,管材料驗收,下午喜歡在工地門口樹蔭底下歇著。”
寫完他把筆記本合上,靠在椅背上想了一會兒。
老劉是司機提到的,但司機說的是“你要是真想幹,可以去找他”,這說明老劉在工地上有點話語權,至少能安排人。
但這個人跟林鋒有沒有關係,跟龐大海有沒有關係,司機沒說,他也不知道。
他需要先去確認老劉這個人,然後再決定怎麼接觸他。
下午,陳默換了一件外套,把那頂帽子壓得更低了一些,又出了門。
他沒有靠近工地門口,而是在路邊那家小賣部門口的花壇邊沿上坐下來,花了兩塊錢買了一瓶汽水,擰開蓋子,慢慢喝著,目光落在工地大門的方向。
此刻,氣溫比中午降了一些,工地門口進出的工人少了很多,偶爾有一輛三輪車拉著貨出來,車斗裡的東西用防水布蓋著,也看不出裡面裝的是啥。
陳默坐在那裡,喝著汽水,看著門口的方向,等了大約一個小時。
他看到一個人從工地大門裡走了出來,五十來歲,穿著一件舊工裝,袖子捲到胳膊肘,露出曬得黢黑的手臂。
他手裡沒有拿東西,走路不快,像是在找一個地方坐下來歇一會兒。
他在工地門口那片樹蔭底下停下來,在臺階上坐下,從兜裡掏出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報紙,展開來,翻到中間那一版,低著頭看了起來。
他沒有注意到陳默,也沒有往小賣部的方向看。
陳默把汽水瓶放在腳邊,沒有走過去,只是又看了他一會兒。
這個人就是老劉。
司機沒有說錯,他確實每天下午會在這裡坐著。
陳默沒有急著去搭話,他在小賣部門口又坐了十多分鐘,直到老劉放下報紙,站起來,拍了拍褲子上的灰,轉身走回工地大門裡,才起身離開。
他回到旅館,在筆記本上又寫了一行字:“老劉,五十多歲,下午三點左右在工地門口樹蔭下看報紙。”
寫完他合上筆記本,靠在床頭,腦子裡開始想明天的事。
他不急,他要等一個合適的時機,出現在老劉面前,像是一個恰好路過的人,而不是一個有備而來的陌生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