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沒有錢,一切,都是空談!
潭柘寺。
錢謙益,來宗道,周應秋。
東林黨的精神領袖,當朝內閣的次輔,掌握著天下所有文官升遷罷黜大權的吏部天官。
他們中的任何一個跺一跺腳,都能讓官場抖三抖,而現在他們三個人悄悄地聚在了一起,會談些什麼?
朱由檢不需要去猜,也能知道。
朱純臣的倒臺,打破了勳貴與文官之間脆弱的平衡。
廠衛的重新抬頭,讓他們嗅到了天啟年間那種令人窒息的恐怖氣息!
而京郊新軍的組建,更是讓他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——皇帝正在試圖繞開他們所掌控的兵部,打造一支只屬於他自己的軍隊!
朱由檢最近的每一個動作,都像一記記重錘,狠狠地敲在文官集團那根最敏感的神經上。
他們感覺到了威脅,感覺到了這個在他們眼中,本該是年輕。衝動。易於被掌控的少年皇帝,正在試圖掙脫他們精心編織那張名為「與士大夫共治天下」的無形枷鎖。
所以,他們要聯合,要反擊。
他們不會像武夫一樣,明火執仗地衝進皇宮來質問他。
他們的手段要高明得多,也陰險得多!
他們的武器是輿論,是祖宗之法,是滿朝文武那成百上千張嘴。
他們會用最冠冕堂皇的理由,來阻礙他的新政,他們會用最滴水不漏的程式,來拖延他的財政預算,他們會用最「為國為民」的姿態,來瓦解他的權威,將他塑造成一個「妄用酷吏。窮兵黷武」的暴君形象。
……
朱由檢將三份報告,重新整齊地迭放在一起。
他緩緩地站起身,走到書房一側。
一直垂手侍立在陰影中的王承恩,立刻像個沒有實體的影子般悄然上前,雙手輕輕一拉,將一面繡著五爪金龍的明黃色落地罩布無聲地揭開。
罩布之下是一幅幾乎佔據了整面牆壁的《大明輿圖》。
這幅輿圖不是司禮監那些畫得精美絕倫,山水寫意,卻謬誤百出的貢品。
這是他登基之後,親自下令命西廠密探結合了全國各衛所最機密的軍用地圖,以及透過澳門的耶穌會士,高價購得運用了最先進的西洋經緯度測繪技術繪製的世界地圖,由宮中最好的畫師耗時一月重新繪製的。
山川。河流。湖泊。城鎮。關隘。衛所……每一個細節,都力求精準,這已經不是一幅畫,而是一個充滿了資料和資訊的戰略工具。
朱由檢的目光在這幅巨大的地圖上緩緩移動,他的眼神專注而深邃,彷彿他的靈魂已經飛出了這間暖閣,翱翔於九天之上,俯瞰著這片廣袤而又多災多難的土地。
他的手指輕輕地落在了地圖的中心——那個被一個醒目的紅色圓圈標註出來的點上。
「京師」。
這裡是他的權力中樞,是他所有計劃的起點,也是一個囚禁著他的巨大牢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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