誰知唐胄眼睛再次微微眯起,不再說話。
眾人本以為王氏會接過事情調查的主導權,開始問詢陳凡問題時。
突然,一聲朗笑傳來,那人對苗灝道:“苗閣老,陳凡可真如您所說,剛——回來?”
苗灝臉色大變:“你什麼意思?”
宗正府左宗子,駙馬宋琦微笑出列,看著苗灝道:“我是問,苗閣老說他陳凡剛剛回京,這果是真事否?”
苗灝冷冷盯著宋琦,沒有開口。
宋琦也不追問,而是轉頭朝著王氏拱手道:“太后,前幾日,臣似乎在苗閣老府上看見這位“剛剛出使回來的”陳學士呢。”
王氏臉上殺意霍然閃過,語氣如冰問道:“陳凡,可有此事?”
苗灝此時額頭冒出細密的汗珠。
完了完了,他本意是想要陳凡剛進回京想想辦法,卻不知怎麼回事被這宋琦知道了陳凡回來的訊息。
這樣一來,陳凡擅自脫離使團,提前回京,落在王氏的眼中,這不正是陳凡和自己陰謀串聯、別有用心的證據嗎?
宋琦殺才。
就因為自己的幾個言官學生追著他還田這件事不放,沒想到這廝竟然這般無恥,派人盯著自己。
不對,無恥的不僅僅是宋琦,還有唐胄。
唐胄剛剛問的第一個問題,那句“這陳凡剛剛回京,或許還不清楚最近發生的事情,要不先由臣向他說明情況?”其實就已經埋好了坑。
若陳凡就坡下驢說他剛剛回京,這時候豈不是已經坐實了撒謊?
幸虧自己頂了上去,幫陳凡解了圍,不然此刻已經不用審了,陳凡已經沒有任何辯駁的機會。
這唐胄,真的陰狠無比。
見苗灝始終不說話,宋琦得意一笑,轉頭對陳凡道:“陳學士,你還不老實交代?非要我們找來使團的人員一一問詢,你才承認?那樣,大家臉上都不好看吧?”
眾人齊齊看向陳凡,包括王氏,她用極緩的、極低沉的聲音問詢道:“陳凡,回話。”
陳凡心中嘆了口氣,重新出列道:“臣於十數日前已經回京……”
他的話還沒說完,武英侯郭承業驟然跨步出班,聲如洪鐘,震得殿內人人心頭一凜。
“好個膽大妄為之徒!” 郭承業雙目寒光迸射,厲聲發難,“大梁典制明文規制,持節使臣奉天子符節出使,一應行程須隨同使團進退,未奉詔旨,豈能私自脫離隊伍率先返京?依我大梁律法,使臣擅離使團,本就是觸犯綱紀的重罪!”
他環顧殿中勳貴、閣臣,加重語氣:“使團尚在路上,陳凡作為正使竟然悄悄潛回京師,其行蹤隱秘,藏匿於苗閣老府中偏院,遲遲不肯前往鴻臚寺報備。如此行事,豈是一心為公之人該有的模樣?”
宋琦見狀,順勢上前一步,臉上依舊掛著那層溫和笑意,話語卻刀刀見骨。
“郭侯爺所言極是。” 宋琦朝太后躬身一揖,不急不緩開口,“臣以為,此事絕非簡簡單單違制二字便可概括。陛下龍體違和,驚天大案懸而未決,陳凡身為日講官,門下子弟深陷嫌疑。不等使團同歸,他卻悄無聲息潛回京城,隱匿多日方才現身,居心不得不令人深思!”
說著,他側過頭,目光斜斜掃向苗灝:“再者,苗閣老身為內閣重臣,明知陳凡私自脫團回京,非但不曾上奏糾劾,反而私自容留,刻意幫其遮掩行蹤。由此觀之,苗閣老與陳凡二人互通聲氣,內裡恐怕藏著不小的謀劃,此舉可謂包藏禍心!”
一石激起千層浪,殿內頓時譁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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