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0章 爭論
“嘭!”
王氏狠狠一拍大案,瞪著左燕君道:“以前覺得賊婢還算是個合用之人,沒想到竟是個養不熟的母狼,她和她父親受國恩若此,不思報效朝廷,竟還勾結倭寇,聚斂錢財。”
“還留著這樣的禍害作甚,來人,著刑部速速逮拿太醫院正何清,所有何家在京人等,一併鎖拿,查問與倭寇勾連之事。”
說罷,她猶自不解氣道:“何彩娥這個賤婢,立刻杖斃。”
聽到這話,跪在地上的左燕君連忙道:“且慢!”
說罷,左燕君額頭抵著冰冷的金磚,聲音哽咽而急促:“太后容稟!當年先帝寵幸劉妃,六宮震動,是臣與何彩娥日夜在您跟前小心伺候,不敢有絲毫懈怠。彩娥更是忠心耿耿,事事為太后著想。太后可還記得,當年您數次染病,劉妃執掌六宮,竟敢剋扣慈寧宮的藥材,太醫院那些勢利眼也個個裝聾作啞。是彩娥——是彩娥透過她父親何清在太醫院的關係,偷偷弄來上等藥材,親手煎了湯藥,瞞著劉妃耳目,連夜送到您榻前,方才解了燃眉之急啊!”
她抬起滿是淚痕的臉,連連叩首,額上很快滲出血絲:“太后,彩娥今日之罪,罪不容誅,可她當年那份忠心,卻是實打實的。她一家子雖犯了滔天大罪,可她本人畢竟伺候太后多年,沒有功勞也有苦勞。求太后念及當年慈寧宮最艱難時,是這丫頭端藥遞水的情分上,饒她一條性命罷!臣……臣願以這身官服作保,只求留她一口氣在,或流放,或沒入教坊,總比杖斃了強啊太后!”
這番話,她說得情真意切,王氏聽完,思緒忍不住想到了先皇在世時,她的那份艱難。
想到這,就算再鐵石心腸,也不由微微動容。
左燕君繼續道:“國有國法,何家勾結倭寇,戕害百姓,那是他們罪該萬死,但彩娥一向在宮中,與外面無有訊息往來,她確實是不知情的。今日衝撞了太后,也是因為家中至親被殺,所以才痰迷心竅,做下剛剛那般事來,求太后從寬發落!”
王氏這時候也從剛剛的怒火中燒中稍稍冷靜了下來。
最終她冷冷道:“何彩娥死罪可免,活罪難逃。著剝去典記服飾,發落去浣衣局漿洗罪囚衣物,每日與腌臢汙穢打交道,叫她好生嚐嚐箇中滋味。省得剩下的人一個個身在福中不知福。”
左燕君長舒一口氣,連忙跪倒謝恩。
很快,何彩娥便被幾個太監架著,從慈寧宮拖了出去。
出門時,披頭散髮的樣子嚇了正在請安的劉氏一跳。
劉太妃看了好半天才發現,被拖走的人竟然是太后面前聽用的何彩娥。
殿內,有太監前來稟報,說太妃劉氏在外面求見,說是要給太后請安。
王氏想到剛剛左燕君的話,冷冷一笑:“請安?她請得什麼安?叫她滾回去,滾~~~~~~~”
看著太監連滾帶爬出去傳話,左燕君小心翼翼道:“今日宮內宮外議論松江大捷之事甚多,尤其是朝廷上對陳凡封賞一事頗多爭議。如今所謂的陳大人【嗜殺】一事,原來事出有因,太后您看,是不是招徠幾位老先生再商量一二?”
王氏的心情可謂是糟糕極了,原不想在這時候見外臣。
但一想到左燕君剛剛說,外間議論頗多,便擰著眉毛擠出幾個字來:“去請吧!”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幾位閣臣再次到達慈寧宮時,便敏感的覺察到宮人們與平日不同,一個個好像鵪鶉似得,眼神躲閃。
他們也多少聽說了太后王氏如今在宮中權勢愈重,稍不如意,便杖斃宮人。
但這都是皇室家事,他們這些外臣斷然是不敢過問了,所以只能眼觀鼻,鼻觀心地魚貫入內。
好在在等待幾位閣臣進來的時候,王氏心緒已經平靜,待他們賜座後,王氏溫言道:“今次請幾位老先生入宮,實則是為了幾件事,哀家拿不定主意。”
唐胄起身躬身行禮道:“太后請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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