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科舉放牛班,童生夫子教出進士三千》第920章 爭論(2)

作者:我是泡泡·4個月前

三輔陶璽更是直挺挺跪伏在地,額頭抵著金磚,聲音洪亮:“太后!臣斗膽直言。內帑者,祖宗積蓄,以備軍國急需、賑災恤民之用。崇文門外起宅,所費不貲,動輒數萬兩。臣查戶部簿冊,今歲北方旱災,河南、山東流民四起,賑濟銀兩尚缺三成。若此時撥內帑為外戚起第,外間必謂太后以私廢公,恐傷天下人心!”

王氏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。

她當然知道他們打的什麼算盤。

她那侄兒王崇,在先帝時便被人瞧不起,說是“靠姑姑的裙帶”,在京城中連個像樣的宅子都沒有,至今賃居在宣武門外的破院子裡。

她這個做妹妹的,如今貴為太后,連給亡兄之子,她王家唯一的男丁一個體面都做不到?內帑是先帝留給她和兒子的私房錢,她愛怎麼花怎麼花,這些老東西憑什麼指手畫腳?

“陶老先生好大的口氣,”王氏冷笑一聲,“哀家的內帑,倒成了戶部的庫銀了?”

陶璽伏地叩首,額頭撞得金磚咚咚響:“臣不敢。然內帑雖為宮中私蓄,實則是天下貢賦所入,非太后一人之私。先帝在時,劉妃之父劉泰,曾乞請內帑起第,先帝嚴詞駁斥,天下稱頌。太后聖明,豈肯讓劉妃專美於前?”

“劉妃”二字一齣,王氏胸口猛地一窒。

那是她最恨的人。先帝寵幸劉妃時,她這正宮皇后被冷落在一旁,連慈寧宮的藥材都被剋扣。如今這些老東西,竟拿劉妃來比她?她王氏是那種禍亂朝綱的外戚?

“好,好得很,”王氏的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,“哀家給侄兒討個宅子,便是【以私廢公】;哀家給侄兒討個實缺,便是【違先帝遺命】。那哀家問諸位先生,當年先帝賜劉泰良田千頃、金珠無算的時候,你們這些【老先生】,可有一個站出來說【以私廢公】的?”

唐胄頭也不抬,聲音平穩:“先帝之事,臣等不敢妄議。然今上幼衝,太后垂簾,天下矚目,正宜以身作則,為天下表率。若太后今日為外戚開此例,他日今上親政,外戚蜂起,尾大不掉,非社稷之福。”

“社稷之福,”王氏忽然笑出聲來,笑聲裡帶著幾分冷厲,“哀家看你們是怕哀家手裡多一個能用的人!王崇是哀家的親侄兒,他有了實缺,有了宅子,哀家在這深宮裡,便多了一雙眼睛、一對耳朵。你們怕的不是【外戚干政】,你們怕的是哀家這個寡婦,竟也敢在朝堂上安插自己的人!”

殿中死寂。

三位閣臣跪伏在地,一動不動,像三尊泥塑的菩薩。

他們意見統一,寸步不讓,任憑太后撕破臉皮——這便是文官的本事。

你罵你的,規矩還是規矩。

“好,”僵持了半天,王氏最終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,聲音沙啞道,“就依諸位先生。王崇的虛銜……照舊。宅子……不建了。”

“太后聖明。”三位閣臣齊聲叩首,聲音恭順。

王氏忍著心中不快,心裡想得卻是,如今在朝中,一個能幫他說話的都沒有。

長此以往,她若是想做點什麼事,可就需要大費周章了。

一念及此,王氏突然道:“去,把剛到的奏本遞給幾位老先生看。”

一名小太監從屏風內將剛剛那奏本拿了出來。

不多時,三人傳閱完畢。

陶璽第一個站了出來道:“臣還是之前的意思,這陳凡屢次三番誅殺松江大族,若是沒有私心,臣是不信的,臣請三法司著人將陳凡逮拿入京,嚴加審問。”

“人證、物證俱在,陶老先生還是要拿人,哀家想問,老先生公心乎?私心乎?”

這話說得其實還沒有剛剛對王崇封賞的事情時說得話重。

但對王崇之事,那是陶璽站在道德制高點上,王氏說話再重,他完全可以不當回事。

可現在,王氏剛剛那話卻是對他人品的質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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