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空氣汙染啊同志。
明月默默把後半句嚥了回去，只跟著隊伍往前走。
有當地的同志陪同，再有看起來就不好惹的人前後押隊，倒是沒有人找他們一行人的麻煩。
不少人開始買心儀的東西，收錄機、電子錶作為首選的比較多。
左琪卻悄悄拽了拽明月的袖子，壓低聲音：“明月姐，你說那個什麼席夢思床墊，我能不能給我媽買一個？”
明月瞥他一眼，見他眼神發亮，裡面卻又帶點憂心忡忡，眼神朝正在做翻譯的同志那裡瞟，還帶著點小心翼翼，忽然就明白了——這小子惦記的不是席夢思本身，而是在惦記竇師叔睡得好不好。
她心頭一軟，輕聲回：“那個我們也無法隨身攜帶，可以問問派駐到這裡的同志，若是可以，請他們幫忙，若是不可以，你就耐心等等，沒準過幾年就以後了。”
等改開了，外來品有了途徑，那時，再想買就容易了。
左琪眼睛一亮，剛要點頭，前頭李得勝突然停下腳步，指著街角一家電器行：“大家注意看！那邊櫥窗裡擺的是彩色電視機！咱們國內還在攻關黑白映象管，人家已經滿街彩電了...”
眾人紛紛駐足，有人掏出小本子飛快記錄，有人眯著眼辨認品牌型號。
明月卻注意到左琪的目光根本沒往電視上瞟，而是死死盯著電器行旁邊一家醫療器械店——玻璃櫃裡陳列著行動式胃電圖儀、電子血壓計，甚至還有小型超聲波理療儀。
“那是...給腸胃做檢查用的？”左琪喃喃道。
明月順著他的視線看去，心頭猛地一跳。
她忽然想起師父寄出的四君子湯，想起竇師叔的胃病，再看左琪那副恨不得把儀器看透了的模樣，哪還不懂？
這小弟弟，滿腦子都是給他媽淘換好東西呢。
倒是個孝順的孩子。
她不動聲色地靠近一步，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：“你要不要進去看看？琢磨琢磨，也許咱們自己也能做出來？”
1983年華夏首臺胃電圖儀問世，現在，提前有何不可？
左琪猛地轉頭看她，眼眶都激動得有點紅：“我們去看看？”
明月和領隊彙報。
李得勝看著明月和左琪，那眼裡的欣賞之情都溢位來了：看看看看，他力薦的人就是不一般！
別人都忙著買東買西，她關注的是醫療器械！
李得勝作為一名老大學生，對於明月明明學醫，但卻又設計出小農機的天才行為特別的欣賞。
“行，我來和當地的負責同志聯絡。”
於是，一行人很快就進了醫療器械店。
店鋪老闆以為是華夏來進貨的，極力介紹。
明月和左琪分工，一個負責聽介紹和詢問，一個，負責看說明書。
看說明書的當然是明月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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