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聽著這些聲音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鍾立國遺囑的信封邊緣。
差瓦立被收服,周敏和吳明輝被清除。
但洩密事件暴露了一個更深層的問題——對方能如此精準地滲透經濟區的薄弱環節,背後必然有人長期研究過他的管理體系。
這個人不會是差瓦立,也不會是丹吞,更不會是己經失勢的貌吞。這個人的段位比他們都高,且至今未曾露面。
經濟區股東名單裡開始出現幾個新的名字——阿聯酋的一家主權基金、馬來西亞郭氏集團、日本的一家綜合商社。
這些名字都是透過新加坡淡馬錫的介紹而來,具有雄厚的資金實力和乾淨的背景。
祁同偉審閱了每一份投資意向書,在郭氏集團的那份檔案上停留了片刻。
他對吳瑞敏說:“郭氏集團的當家人郭鶴年老先生,當年與鍾老爺子有過一段交情。上世紀六十年代兩國關係緊張時,郭老先生透過私人渠道協助中方採購了一批急需的橡膠。這批橡膠是戰略物資,郭老先生承擔了很大風險。鍾老爺子生前提過這件事,說郭家欠他一個人情。這份人情,郭家記了五十多年。現在他們來投資,既是對緬北經濟區前景的看好,也是來還這個人情的。東南亞的華商圈子,重諾重義,人走了,情分還在。”
“淡馬錫那邊提供的幾家投資方里,郭氏集團的條件最優厚。他們不僅願意出資,還主動提出為曼德勒支線引入馬來西亞的基建技術團隊。這個團隊曾參與過馬六甲海峽大橋專案,經驗豐富。”
“與郭氏集團簽署意向書。告訴他們,經濟區歡迎長線資金,不歡迎短期投機。引入基建技術團隊的事可以同時推進。另外,日本那家綜合商社的背景再查一查,他們在二戰時期在東南亞有過不光彩的歷史,需要確認沒有遺留問題。”
吳瑞敏記下後離開。
祁同偉繼續看著窗外,祁念己經跑累了,正坐在草坪上摘小花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裙子,頭髮紮成兩條小辮子,認真地挑撿著面前的花朵,嘴裡念著只有她自己聽得懂的歌謠。
洩密事件結束後,陳文雄提交了一份調查報告。
報告裡提到一個細節。
周敏在審訊中說過一句話——“他們告訴我,這只是商業調研。”
陳文雄在這句話下面劃了紅線。
旁邊批註:對方使用了標準化話術。這是受過專業訓練的表現。
祁同偉看完批註,合上報告。
“歐洲那家機構,還沒有浮出水面。”
“是。差瓦立只是中間環節。他背後的那個聯絡人,目前確認是一個英國人。”
“這個人的背景查清楚。”
“己經查了。此人公開身份是智庫研究員,實際與多個情報機構有關聯。在歐洲、中東和東南亞都有活動痕跡。”
祁同偉在屋裡走了幾步。
“這是真正的對手。比貌吞危險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