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39章
我將她扶起,沉聲問道:“此處並非多雨之地,何來如此滔天大水?”
這時,旁邊幾個神志尚存的逃難老者圍了上來,他們一看到我的道袍,便如同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,紛紛哭訴起來。從他們的字字血淚中,我終於得知了這場天災背後的“人禍”:
“仙長有所不知啊!盤踞在北邊大河沿岸的那個軍閥,根本不是人,是個吃人的惡鬼!”
“他不知從哪學了‘水禍術’,為了淬鍊他那勞什子法器,竟嫌河水不夠洶湧,命人用邪法炸開了上游的龍首山!”
“巨石泥沙把整條大河都給攔腰截斷了。他不顧下游數座城池、數十萬百姓的死活,生生逼得大河改道。洪水一夜之間沖垮了堤壩,我們的良田、村莊,全在睡夢中被淹了......”
“十幾萬人啊,就這麼活活淹死在水裡。漂出來的屍體把河道都堵死了,這大熱天的,又鬧起了瘟疫......仙長,那是一條活路都不給百姓留啊!”
老者的哭喊聲戛然而止,因為他發現,眼前的青衣道人,渾身散發出的氣息已經冷得彷彿能將空氣凍結。
一旁的趙虎早已氣得目眥欲裂,砂鍋大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,破口大罵:“豈有此理,為了修煉禍術,竟然害死了幾十萬人!”
而我,只是沉默地看著這漫山遍野的難民。
我的心中沒有滔天的怒罵,只有一團冰冷到極致的怒火,在丹田最深處瘋狂凝聚。
那尊灰色元嬰在識海中緩緩睜開雙眼,眼中盡是寂滅之意。
“趙虎,”我按著劍柄,聲音平靜得不帶一絲溫度:“走。去見見這位‘水神’。”
當我們趕到下游被淹沒的災區時,眼前的景象,比難民口中所描述的還要慘烈百倍。
那是一片一眼望不到盡頭的渾濁黃湯。
原本應該麥浪起伏的萬頃良田,如今成了死寂的澤國。漫無邊際的髒水中,漂浮著斷裂的房梁、破碎的壓水井、牲畜膨脹的屍骸。
最刺眼的,是那一具具被水泡得發白、腫脹得不成人形的屍體。
他們橫七豎八地漂浮在濁流中,有的衣衫盡碎,有的甚至是一家幾口用繩子死死捆在一起。烈日當空,腐爛的惡臭在水汽的蒸騰下擴散開來,化作一層淡淡的灰色疫氣。幾隻禿鷲在低空盤旋,發出刺耳的尖叫,不時俯衝下去,撕扯著那些發脹的皮肉。
而在這一片人間地獄之上,河流上游的高地上,卻駐紮著一座連綿數里的宏偉軍營。
那座大營依山傍水,高高飄揚的戰旗上描繪著猙獰的水獸圖案。營帳中隱隱有絲竹管絃之聲傳出,酒肉的香氣甚至隔著數里地都能聞到。
軍閥計程車兵們在乾淨整潔的營地裡巡邏,甚至有人靠著柵欄,指著下方漂浮的屍體嬉笑打鬧。
這種極致的荒誕與殘忍,讓我的怒火徹底燃盡了最後一絲溫度。
我讓趙虎在遠處駐足,獨自一人,踩著滿地的黃泥與死寂,一步步走向軍營。
“來者何人?此乃水師大營,閒雜人等退避,否則格殺勿論!”
守營計程車卒發現了我的靠近,數十柄強弩瞬間對準了我。
我沒有說話,腳步未曾停頓半步。
一名精銳弓手按捺不住,猙獰一笑,鬆開了弓弦。
那支箭矢在半空中亮起一層濃郁的藍色水光。這顯然是加持了某種水禍術的法箭,速度極快,帶著刺耳的破空聲,直奔我的眉心而來。
。拂一前向手隨,時之尺三近矢箭在是只,抬沒都皮眼連我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