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73章
鎮北關以北，是一片荒蕪的曠野。
大地的顏色從灰白逐漸變成了深褐，土壤中混雜著大量的碎石和沙礫，植被稀疏。偶爾能看到幾棵枯樹，樹幹扭曲，樹皮剝落，樹梢上掛著幾片乾枯的樹葉，在風中瑟瑟發抖。
我沿著一條被無數腳步踩實的土路向北走去。
這條路的材質很奇怪，它不是普通的泥土路，而是用一種灰白色的碎石混合了某種粘合劑鋪成的，表面平整堅硬，歷經風雨卻幾乎沒有破損。
這種路，我在大晉從未見過。
走了大約半個時辰，前方出現了一個村莊。
但這已經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村莊了。
遠遠望去，那些房屋的外形已經被徹底改造。原本的磚木結構房屋被推倒了大半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用黑色金屬框架搭建的棚屋，棚屋的外牆是用一種灰白色的板材拼接而成，屋頂覆蓋著黑色的瓦楞狀金屬板。
整個村莊被一道簡陋但規整的柵欄圍了起來，柵欄是用粗大的木樁和鐵刺網交織而成，每一根木樁的頂端都削尖了，上面掛著一串串風乾的人頭。
人頭的皮膚已經變成了深褐色，嘴唇乾裂，眼眶空洞，但臉上的表情卻出奇地一致，那是一種死前極度驚恐的扭曲。
柵欄門口站著兩個守衛。
他們的外形與之前遇到的黑甲戰士類似，但更加簡陋。
他們身上穿的不是完整的鐵甲，而是一種用鐵片和皮革拼接而成的簡易甲冑，手中握著長矛，矛尖是用普通的鐵鍛造的，沒有附魔，也沒有淬毒。
兩個守衛的佇列並非常規的站崗姿勢。他們筆直地站立著，雙手緊握長矛，目視前方，一動不動，就像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。
看到我從遠處走來，其中一名守衛轉過身，對著身後棚屋的方向喊了幾句什麼。
片刻之後，棚屋的門簾被掀開，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。
這個男人的穿著與其他幽戾王朝的官員相似，但質地明顯粗糙了許多。
他眯著眼睛打量了我片刻，然後咧嘴一笑，露出了一口參差不齊的黃牙。
“你就是那個殺了吳校尉的人？”他的聲音有些沙啞，帶著濃重的北方口音：“將軍大人已經傳令下來了。”
我停下腳步，平靜地看著他：“傳了什麼令？”
“活捉你。”男人舔了舔嘴唇，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：“活捉你的人，賞金千兩，擢升三級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語氣裡沒有任何恐懼，反而帶著一種獵手看到獵物時的興奮。
我看著他，心中忽然升起了一絲悲哀。
他的修為大約是築基初期，放在大晉，也算得上是一方高手了。
可是在這幽戾王朝的體系中，他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村莊守衛隊長，連吳奎那樣的校尉都遠遠不如。
可他卻絲毫不覺得自己的處境有什麼問題。
他已經徹底融入了這個體系，成為了這個龐大戰爭機器的一顆螺絲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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