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69章
蒼梧縣是個窮縣。即使在太平年間，這裡的百姓也多是靠在山上採藥、挖礦為生。
如今大劫剛過，縣城裡幾乎看不到幾個人影。
街道兩旁的店鋪板門緊閉，偶爾有一兩個裹著破襖的老人蹲在牆根下曬太陽，眼神呆滯得像是還沒從噩夢裡醒過來。
我們在縣衙門前下馬。
蒼梧縣的縣令是個五十多歲的矮胖老頭，姓馬。
他聽說京城來人了，慌得連官帽都戴歪了，踉踉蹌蹌地迎了出來。
“下官馬文才，拜見二位大人！”
他哆哆嗦嗦地行禮，額頭上全是冷汗：“不知二位大人駕到，有失遠迎，死罪死罪！”
“別整這些虛的。”我把馬韁扔給縣衙的衙役，“蒼梧鎮的情況，你知道多少？”
馬縣令的臉色更難看了。他壓低了聲音，像是怕被什麼東西聽到似的：“二位大人，這事......這事太邪門了。那個鎮子，下官派人去過，是真的一個活人都沒了。不只是人，連鎮上的狗、貓、老鼠，所有活物，全沒了。只有雞鴨豬牛還活著。”
“雞鴨豬牛還活著？”玉鼎真人皺了皺眉：“這是什麼道理？”
“下官也不知道啊。”馬縣令擦了擦汗：“但更邪門的是，頭天晚上，有人看見鎮子方向亮了燈。不是鬼火，是真正的燈，家家戶戶都像平常一樣點著燈。”
“遠遠看去，那鎮子就是一座正常的、有活人居住的鎮子。可等走近了，什麼都沒有，只有空蕩蕩的院子和亮著的油燈。”
我和玉鼎真人對視了一眼。
“今晚我們去看看。”我說。
“今、今晚？”馬縣令臉都白了，“二位大人，那地方晚上是絕對不能進去的！之前兩撥人都是晚上進去就再也沒出來過......”
“那就更得晚上去了。”我打斷了他，“準備兩間乾淨的屋子。我們休息兩個時辰，天黑出發。”
馬縣令不敢再多說什麼，連連點頭，親自領著我們去了後衙。
後衙的客房還算乾淨，雖然陳設簡陋，但被褥是新漿洗過的，屋裡還生了炭火。
玉鼎真人在床上盤膝坐下，閉目調息。我沒有休息，而是站在窗前，看著漸漸沉入地平線的夕陽。
天邊殘留的晚霞像血一樣紅。
“你在擔心什麼？”玉鼎真人沒有睜眼，卻能看穿我的心思。
“三百多人憑空消失，現場沒有打鬥痕跡。”我說道：“這種手法，要麼是極其高明的幻術，要麼是某種能瞬間將人轉移走的空間力量。但無論是哪種，都需要極其龐大的能量支撐。”
“你覺得會是什麼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轉身看著她，“但有一點很奇怪。”
“什麼？”
“雞鴨豬牛還活著。”我皺著眉頭分析道：“如果是邪祟作亂，沒道理只抓人，不抓牲口。如果是妖物覓食，牲畜也是活物，它們不會挑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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