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59章
蘇糯禾沒說話，只是衝過來抱住了我。
她的身體在發抖，抖得很厲害，像一片被風捲住的葉子。
玉鼎真人輕輕鬆開我的手，退開半步，安靜地站在一旁。
蘇糯禾抱了我好一會兒才鬆開，又轉身抱住了玉鼎真人。
兩個女人就這樣站在院子裡，一個哭得渾身發抖，一個虛弱得幾乎站不住，卻還抬起手輕輕拍著蘇糯禾的後背。
我站在旁邊看著，心裡泛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。
“姐姐，你怎麼......”
蘇糯禾鬆開玉鼎真人，看著她一頭白髮，眼眶又紅了。
“損耗過度，養養就好了。”玉鼎真人微微一笑，聲音很輕：“不礙事。”
守真從門縫裡鑽出來，小跑著撲到蘇糯禾腿邊，仰著頭看我。
他的眼睛很大，黑白分明，裡面藏著一點害怕，還有一點委屈。
我蹲下身，摸了摸他的頭。
他猶豫了一下，然後伸手抱住了我的脖子，把我抱得緊緊的。
“爹爹，”他小聲說，“你們去哪裡了？天黑了好久好久，我害怕。”
“去打壞人了，”我說，“壞人被打跑了。”
“那以後不會再黑了嗎？”
“不會了。”
守真把臉埋在我脖子裡，悶悶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我抱著他站起來，感覺到他小小的身體在我懷裡微微發抖。
那天晚上，我們四個人圍坐在正屋裡吃了一頓飯。
蘇糯禾熬了一大鍋粥，炒了兩個小菜。粥是白米粥，菜是醃筍和炒蛋，簡單得不能再簡單。
可這是京城浩劫之後能吃上的最好的東西。
灶臺被震裂了一道縫，她用泥糊了糊，還是能用。
燈油剩得不多，她只點了一盞，擱在桌子中間，照得幾個人的臉都暖洋洋的。
蘇糯禾一邊給守真夾菜一邊和我們說話。
她說這幾天長安巷死了好幾個人。
賣豆腐的老陳頭被塌了的房梁壓死了，他的老伴坐在廢墟上哭了一天一夜，誰也不認識，後來被人抬到醫館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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