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60章
她頓住了，眼神落寞：“你越來越不像是一個人了。”
“我累了，”我最後說到：“你也累了。睡吧。”
蘇糯禾沒有追問。她走過來，輕輕抱了我一下，然後轉身回了東廂房。
我站在院子裡，看著頭頂的天空。天已經不再是黑沉沉的了，星星重新露了出來，一顆一顆，像散落在天鵝絨上的碎鑽。
京城安靜的夜晚又回來了。
可我心裡知道，這份安靜是用什麼換來的。
接下來的幾天，京城在緩慢地恢復元氣。
朝廷派人來清理廢墟，重新鋪石板，修補城牆。街上的屍體被一車一車拉走，拉到城外統一燒掉。
黑煙在城外冒了好幾天，焦臭味飄進城裡，提醒著每個人這裡發生過什麼。
但活著的人總得繼續活。店鋪重新開張，小販重新沿街叫賣，茶館裡的說書人已經編出了新段子，講京城大戰、講白衣仙長、講那個男人如何一劍劈開黑夜。
清和醫館重新開張了。
每天清晨，我依然陪著玉鼎真人去醫館。
她的滿頭白髮引來了不少街坊的側目和憐惜，但她只是微笑著解釋說，是為了研製新藥耗費了心血。
醫館裡的病人比以前更多了。大多是受到驚嚇、或是被殘餘的陰氣侵體的普通人。
玉鼎真人耐心地為他們施針、抓藥，我則像個普通的夥計，在櫃檯後稱量藥材。
夜深人靜時，當我盤膝坐在院子裡的槐樹下，寧靜的表象便會被徹底撕裂。
我閉上眼睛，瘋狂地吸收著天地間渾濁不堪的靈氣。
這靈氣裡夾雜著死人的怨念、殘碎的陰氣和揮之不去的絕望。如果是普通修士，吸入這些濁氣，不用三天就會走火入魔、爆體而亡。
但我不在乎。
我需要這些力量，不是為了修仙，而是為了鎮壓我體內的那扇門。
我的意識下沉，再次來到了那片虛無的黑暗中。
那扇巨大的、散發著暗金色光芒的青銅門矗立在我的意識深處。門雖然緊閉著，但門後的東西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活躍。
“太少了......這種垃圾一樣的靈氣，連給我塞牙縫都不夠。”
黑暗仙帝的聲音從門縫裡透出來，帶著一種慵懶而殘忍的饜足感。
“那四個天外邪神的味道，倒是還勉強湊合。他們身上的法則雖然殘缺，但那股純粹的瘋狂和絕望，真是美味啊。”
那天夜裡，我動用門後的力量，將四柱邪神殘存的意志和力量直接吸入了門中。
如今，這四個曾經高高在上、不可一世的恐怖存在，已經徹底變成了黑暗仙帝的養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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