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95章
我抓住了她的兩隻手。
“夠了。”我說。
女帝愣住了。她看著我的眼睛，那雙泛紅的眼眶裡，漸漸浮現出迷茫。
“陛下，”我把她的手輕輕放下，“你說你想得很清楚。但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？”
“什麼？”
“你剛才在宴會上，對著三個國家的使者談笑自若，你的氣場壓住了耶律雄，壓住了蕭琤，壓住了那個滿口齒輪的殷無極。你能做到這些，不是因為你背後有我這個人在撐腰，而是因為你是你。你是用了十年把大晉從懸崖邊上拉回來的女人。”
“而現在，你想把自己當成一件東西，擺在我面前。”
我看著她的眼睛：“你不覺得這很可笑嗎？”
女帝張了張嘴，卻什麼也說不出來。
她低下頭，肩膀開始劇烈地顫抖。
然後，她哭了出來。
不是嚎啕，不是啜泣，而是一種極其壓抑的、把手緊緊捂在嘴上的無聲哭泣。
眼淚從她的指縫裡淌出來，沿著手背流進袖口。
我就這樣站在她面前，沒有去抱她，也沒有說什麼安慰的話。
因為我知道，她需要的不是安慰。
她需要的是一場酣暢淋漓的發洩。
她憋太久了。從黑天大劫到現在，她一個人在宮裡扛著，扛著崩塌的朝綱，扛著列國的逼迫，扛著二十八州的災異情報，扛著一次又一次的絕望。
沒有人能替她扛。因為她是皇帝，是天下至尊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她的哭聲漸漸平息。
她用手背擦了擦眼睛，抬起頭，眼眶紅腫得像兩顆飽滿的桃核。
“朕失儀了。”她的聲音還是沙啞的，但比剛才多了一份自嘲。
“沒人看到。”我說。
她扯了扯嘴角，想笑，卻笑得比哭還難看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，重新把那枚解開的盤扣繫好，動作很快，像是要把剛才那段失態的記憶也一併系回去。
“陛下，”我重新坐下來，語氣平靜得像在聊家常：“我問你一個問題。”
“你問。”
“你剛登基的時候，那些對你陽奉陰違的權臣，你是怎麼對付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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