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96章
女帝張了張嘴，沒有說話。
“你應該想。”
我站起身，走到門口，背對著她：“因為如果真到了那一天，唯一還能救大晉的，只有大晉自己。”
“不是靠一個開醫館的人，也不是靠誅邪司的那幾個強者。而是靠四十萬戍邊將士的鐵甲，二十八州百姓的血肉，還有你這位女帝的骨頭。”
我伸手推開了門。夜風從外面灌進來，吹動了殿內的燭火。
“我會留在大晉，不是因為你的要求，而是因為我的家人在這裡。那些詭異來多少我殺多少。但這和你今晚要做的事，沒有任何關係。”
我跨出門檻，頭也不回地朝前走了幾步。
身後的書房裡，光線昏暗，書案上堆著半人高的奏摺，還有一張寫著潦草字跡的宣紙，不知是哪一封沒寫完的聖旨。
女帝伏在窗臺上，肩膀還在微微顫抖，但她的背脊已經重新挺直了。
她的聲音從門縫裡追出來，很輕，很堅定，裹著濃濃的鼻音，卻沒有了之前的脆弱：“張九冥。朕明白了。朕不會再問你要別的了。但朕也要告訴你一件事。”
我停下腳步，沒有回頭。
“你說朕的底氣是虛的。沒錯。但就算是一張虎皮，朕也會把它撐到最後一刻。四十萬鐵甲也好，二十八州百姓也好，朕會拼盡最後一口氣給他們一個交代。這是朕欠這座江山的。”
我站在月光裡，愣了一下。
我只說了一句：“那是大晉之幸。”
然後大步走進了夜色裡。
偏殿的轉角處，玉鼎真人正靠在柱子上等著我。
月光灑在她的白髮上，映出淺淺的銀光。
她看到我走過來，站直了身子，沒有問女帝跟我說了什麼，只是伸手撣了撣我肩頭不知何時沾上的一縷塵埃。
“回家？”她問。
“回家。”我說。
我們沿著宮道往外走，走出泰安殿的範圍，穿過御花園的長廊。
正月裡的御花園一片蕭瑟，枯枝上掛著幾盞沒來得及撤下的宮燈，光芒晦暗。
走到半路，玉鼎真人忽然停下了腳步。
“有人在跟著我們。”她的神識傳音很平靜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沒有停，“從後殿出來就跟上了。大概是想看看我和女帝說了什麼。”
“是大乾的人，還是大啟的？”
“都不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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