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吐出一個字。
他的身體便從額頭開始,無聲無息地化作飛灰。
先是皮。
後是肉。
再是骨。
最後連灰都沒能留下,被高空吹下來的陰風一卷,便散得乾乾淨淨。
石亭還在。
剛剛坐在這裡與我對話的人,卻從來沒有存在過。
我邁步,越過石亭,繼續向前。
而就在我越過去的同一瞬間,神識海里,那扇黑暗青銅門後傳來了一陣極輕的、像指節叩門般的聲響。
我腳步沒停。
卻能清楚地感知到,門上的一道裂縫,比剛才又寬了半分。
半分,不多。
但已經夠危險了。
門後的東西,像是在笑。
像是在說:你看,又快一點了。
我來到第二層廊橋,這裡一片紅色。
橋石本身就像浸透了幾十萬人的血後,再風乾、再打磨,最後變成了一種深暗發烏的紅。
橋上站滿了人。
準確地說,是母親。
她們抱著孩子,站在橋兩側,低著頭,哼著歌謠。
歌謠很輕,很軟,帶著一種江南水鄉哄嬰孩入睡時特有的綿密調子。
可我走近後,才發現她們懷裡抱著的,不是孩子。
是心臟。
一顆顆鮮活的人心,被襁褓似的布裹著,在她們懷裡輕輕跳動。
而那些女人的胸口,都是空的。
她們自己的心,已經不見了。
她們就這樣抱著別人的心,當成自己的孩子,反反覆覆地哼著那首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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