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沉默了片刻,才道:“有一點。”
女帝沒追問,只點了點頭。
“有一點,才是好事。”她低聲道,“至少說明你還是你。”
她說完,抬眼看向遠處宮牆外的天空。天很藍,有鴿群飛過,翅膀撲稜稜一陣響。
“東境之事,朕會繼續盯著。”
她道:“你既說了要過一陣子再去須彌山、螺生道,這陣子,就真好好歇一歇吧。”
“朝裡若有人再借你的名頭生事,我會先壓下。”
我看了她一眼。
“多謝。”
女帝笑了笑:“這回這句謝,倒比望舒鎮時真心些。”
我沒否認。
她也不多留,只道:“回去吧,否則你夫人就過來找了。”
我一怔。
女帝看著我,眼底難得帶了點很淡的戲謔:“你夫人那日看我的眼神,不像是願意讓你在宮裡多留的。朕若再耽誤先生回家,怕她改日進宮來罵我。”
我失笑。
“她不至於。”
“那可未必。”女帝道。
我沒再多說,轉身出了宮。
我回家時,天剛擦黑。
巷子裡已經有人家點起燈,豆大的黃光從窗紙裡映出來,帶著飯菜香,一戶一戶地連成一片。
有人在門口支了小桌吃晚飯,有人家孩子追著跑,有老太太坐在藤椅上搖著蒲扇,看誰經過都要搭一句話。
我剛走進巷口,便被賣炊餅的王嬸叫住了。
“張先生回來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今兒又進宮啦?”她壓低聲音,一臉神秘,“是不是陛下要給你封大官?”
我想了想,道:“沒封。”
王嬸一拍大腿:“哎呀,我就說!像您這種高人,哪裡看得上那些俗東西。”
旁邊賣菜的劉老漢插嘴:“我聽說,朝裡那些大官一看見張先生,腿都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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