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他進了屋,司正才低聲道:“先生,東境七日之內,已經封了三十六處村鎮,死傷近千。最壞的是,這些東西不像以前的邪祟,有根、有主、有道場可查。它們像是......”
“像是從某個更大的東西身上掉下來的碎屑。”我接過話。
司正一怔,立刻點頭。
“我正是這個意思。”
“不可明知。”我說。
司正沒聽懂:“什麼?”
“這些東西的源頭,不是單一邪神,也不是某一條修行路子走歪後的產物。”
我伸手,指尖在玉管上一敲。那根頭髮瞬間繃直,像蛇一樣撞向管壁,又被一道極淡的金光壓了回去。
“它們沾了更深處的汙染。一種不能被尋常理解的東西。”
司正臉色更白。
“比五通神還上頭?”
“不是上頭,是底下。”我說,“五通神那種玩意,只是在髒水裡養出來的一條大魚。可現在你們碰見的,是整片水源開始爛了。”
他站在那兒,半晌沒出聲。
“那......還能壓嗎?”
“能。”
這一個字一出來,他肩膀才稍稍鬆了點。
可我下一句,又讓他重新繃住。
“但得快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東境現在不是在打點狀火,是在防一場會順著人心、人夢、記憶和血肉一起燒開的燎原。你們以前對付邪祟,靠符、靠陣、靠人手,先找根,再鏟窩。現在不夠。現在得先切。”
“切?”
“把所有已經被汙染得太深的地帶,先從活人聚居處切出去。封路,遷人,燒屋,埋井,填河,連著舊廟、祖墳、祠堂一起推平。凡是開始說夢話、開始出現集體異樣、開始有重複死法的地方,不要心存僥倖。”
司正聽得喉頭髮緊。
“先生,這樣一來,地方上會亂。”
“亂,也比整城整鎮一起爛掉強。”
我說完,頓了頓。
“還有,鎮邪司的人不能再單獨下去查案了。三人一組不夠,十人一組也不夠。今後凡入汙染地,至少一名心神穩固的修士壓陣,一名專門記事的人隨行,一名只負責看人的,不看怪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