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07章
我看了他一眼。
他縮了縮脖子，嘀咕：“我就是覺得每次你一要出去，家裡就該先吃點好的。”
蘇糯禾終於笑了一下。
“這話倒沒錯，今晚我給你們燉只雞。”
我看著她，忽然有點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感覺。
她總是這樣。
我一旦要往外走，她不攔，也不哭，更不拿那些軟話纏我。
她只是把飯做熱，把衣裳理平，把該說的話說完，像把一盞燈安安穩穩留在門裡，等著我什麼時候回來。
可正因為她不攔，我才更清楚，她不是不怕。
是怕也沒用。
這位曾經惑心宮的妖女，如今真的已經成為了一位賢妻良母。
傍晚時，鎮邪司司正親自來了。
他這一回沒走正門，是從巷尾繞進來的。
進門時，臉色比前些日子在朝上又差了一層，眼底全是青。
“先生。”
“坐。”
他沒坐，先把手裡的木匣放下，開啟。
裡面不是公文，是幾樣東西。
一截沾著黑泥的斷指，指甲縫裡嵌著幾根紅線般的細毛。
一小塊從驛站書案上刮下來的墨塊，墨面上密密麻麻，全是比芝麻還小的人臉，湊近了才能看見，那些臉居然在哭。
還有一根頭髮。
頭髮被封在一隻薄玉管裡，烏黑極了，黑得像能往裡吸光。司正把玉管放在桌上時，桌角的木紋都微微暗了一瞬。
守真本來在旁邊偷聽，這下臉都白了，抱著字帖往後縮。
我抬手一揮，把他和那幾樣東西隔開。
“回屋去。”
他嘴唇動了動，大概想說自己不怕，可最終還是很老實地抱著字帖跑回去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