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39章
我正想著，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。
我沒有回頭。
“你又做噩夢了？”
蘇糯禾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，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沙啞，還有一點掩飾不住的心疼。
“嗯。”
我應了一聲，沒有轉身。
她走到我身邊，也沒有看我，只是仰起頭，和我一起看著陰沉沉的天。
“你又要走了？”
“......還沒定。”
她沉默了一會兒。
夜風從巷口吹過來，帶著一絲涼意和不知誰家廚房裡飄出來的蔥花味。
她伸出手，把我敞開的領口攏了攏。
“明天是七月初七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，像是在自言自語。
“廟會。”
我微微側過頭，看了她一眼。
她沒有看我，眼睛依然望著天。
“我娘在的時候，每年七月初七，都會帶我去城隍廟逛廟會。那邊有賣糖人的，有捏麵人的，還有唱大戲的。熱鬧得很。後來我娘沒了，我也許多年沒去過了。”
她說這些話的時候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可我聽出了她話裡的意思。
我沒有立刻回答。
風又吹過來，院子裡那兩盞舊燈籠被吹得輕輕晃動。燈面上那兩隻守真畫的醜烏龜，也跟著晃來晃去，像是在無聲地催促著什麼。
我想拒絕。
我現在這副樣子，出去逛廟會？萬一走到一半，那些藏在皮膚底下的黑氣突然發作，萬一我在人多的地方突然失控，萬一......
可我抬起頭，看著蘇糯禾的側臉。
月光把她的輪廓照得很柔和。
她的鬢角有幾根白髮，是這幾年操心家裡家外熬出來的。她的眼角有細紋，是笑的時候少、皺眉的時候多攢出來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