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55章
日子便這樣一天天過去。
表面上，我的生活平靜得近乎安穩。
我白天煉丹賺錢，晚上翻書查史，有空便陪守真練字，陪蘇糯禾上街買菜，偶爾還去巷口豆腐攤那邊站一會兒，聽鄰里們閒扯誰家雞丟了，誰家兒媳又跟婆婆拌嘴。
甚至連鎮邪司那邊，都像是真的把我忘了。
可我心裡很清楚，這份平靜只是暫時的。
因為穿越者，還在增多。
每隔幾天，就會有新的面孔出現。
有的是被舊人帶來的，有的是自己一路打聽摸到長安巷的。
最誇張的一次，一天夜裡竟來了六個，男女老少都有，個個神情狼狽，身上還帶著一種剛從極端緊張環境裡逃出來的餘悸。
我問他們從哪兒來的。
其中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沉默了很久，說：“高鐵站。”
“這裡有高鐵站？”
“不是這裡。”他低聲說，“是那邊。我們那邊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：
“站臺盡頭，後來不通車了，通時間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手一直在抖。
我沒再多問。
因為我知道，再問下去，也不會有更清晰的答案。大劫之下，很多逃亡本來就不是有計劃的行為，而更像是在絕境裡瞎撞，撞開了一條縫，便不顧一切地往裡鑽。
有人成功了，掉進大晉。
有人大概就永遠卡在了縫裡。
想到這裡，我心裡有時會生出一點說不清的荒誕感。
我原來那個時代的人，為了活命，拼命逃向一萬年後。
而我這個本該最有可能回頭的人，卻偏偏坐在一萬年後的院子裡，煉他們賴以存身的丹，翻他們最終覆滅的歷史。
像是一個站在墳邊給活人賣香火的人。
既滑稽，又可悲。
可我到底還是沒有出手去改變什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