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09章
玉鼎真人的善屍，已經不只是在人間行善。
她正在從“人”往“神位”上走。
“真是好手段。”我抬眼看她，冷冷開口：“你白天救人，夜裡除祟，順便在我家院子裡結神蹟。還真是一步都不浪費。”
她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了。
“你以為我願意嗎？”
我沒想到她會這麼問，微微一頓。
玉鼎真人站在廊下，沒有靠近，只是靜靜看著我。
“九冥，我知道你在怕什麼。”她聲音很輕：“你怕我越像神，便越不是人。怕這滿院子的煙火氣，到頭來都只是我登高的一塊踏腳石。”
我沒說話。
她說得對。
而且對得不能再對。
可下一刻，她卻緩緩低下頭，看著自己攤開的掌心，像在看什麼連她自己都無法拒絕的東西。
“可你知不知道，有些路一旦開始走，就不是我想停就能停的。”
“我救的人越多，他們便越信我。”
“他們越信我，功德便越往我身上聚。”
“而如今這天地壞成這樣，天地本身也在主動把‘善’往我這邊推。”
她抬起眼，那雙眼睛第一次顯出真正的複雜。
“不是我在成神。”
“是這亂世，在推我去當一個神。”
這話讓我心裡猛地一沉。
因為她說的，很可能是真的。
人間越亂，越需要一個可以被相信的東西。
而玉鼎真人這具善屍，剛好就是那個最乾淨、最耀眼、最像的存在。
所以不只是百姓在拜她。
連這壞掉的世道，都在順著她的道，把無數求生、求安、求淨的念頭，往她身上推。
這已經不是單純的算計了。
而是一種更像天地自發形成的漩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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