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85章
那些行人的臉上，都籠罩著一層淡淡的灰氣。不是病氣，不是死氣，而是一種被什麼東西長期侵蝕後留下的痕跡。
他們的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麻木，像是被抽走了某種最根本的東西，只剩下一個空殼在機械地活著。
我注意到一個細節：街上的孩子很少。偶爾能看到幾個，也都是被大人緊緊牽著手，臉色蒼白，眼神呆滯，不像其他地方的孩子那樣活潑好動。
我牽著青牛，在一條巷子口停了下來。
巷子深處有一座大宅，朱門高牆，門前蹲著兩尊石獅子，門匾上寫著一個鎏金大字：趙。
趙家。
那股扭曲的氣息，就是從這座宅子裡散發出來的。它像是一個漩渦的中心，將整座城池的生命力都往這裡吸。
我站在巷子口，道眼睜開，看向趙家大宅的深處。
高牆擋不住我的視線。我看到了層層疊疊的院落，看到了雕樑畫棟的廳堂，看到了假山流水、亭臺樓閣。但在這些繁華的表象之下，我看到了別的東西。
在地下。
趙家大宅的地下，有一座巨大的地宮。地宮的規模遠超地面上的建築，足有三層，每一層都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。那些符文不是用來防禦外敵的，而是用來困住裡面的東西的。
地宮的第一層，是一間間狹小的石室。
每間石室裡都關著一個人，有男有女，有老有少，但大多是孩子。
他們被鐵鏈鎖在牆上，身上插滿了細如髮絲的銀針，每一根銀針的末端都連著一根透明的管子，管子裡流淌著一種乳白色的液體。
那是骨髓。
那些管子將骨髓從活人體內抽出來，匯聚到地宮中央的一個巨大的丹爐裡。
丹爐中燃燒著青色的火焰，骨髓在火焰中被煉化，雜質被剔除，精華被濃縮，最終凝結成一粒粒米粒大小的白色丹藥。
那是“髓元丹”。
用活人骨髓煉製的丹藥，能夠補充修士流失的生命本源，延年益壽，甚至能夠修復金丹修士因年齡增長而衰退的氣血。
而趙家老太爺，就是靠著這些髓元丹，活到了五百三十歲。
我收回目光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
“老牛，”我低聲說，“你在這裡等我。”
青牛看了我一眼，那雙疲憊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擔憂。但它沒有阻攔我，只是低低地哞了一聲，然後走到巷子口的牆角邊臥了下來。
我整理了一下衣袍，邁步走向趙家大宅的朱門。
門前站著兩個家丁，穿著黑色的短打，腰間挎著刀。他們看到我走近，伸手攔住了我。
“什麼人？趙府重地，閒人免進。”
“我要見趙家老太爺。”我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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