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57章
“老師......是體育老師發的。”少年的話語斷斷續續，夾雜著抽泣：“他說我們的時代已經完了，太歲已經覺醒，整個世界都在被吞噬......他說我們要去新的時代尋找希望......他給我們每人發了一顆丹藥，讓我們吃下去，然後讓我們一起跳進了學校操場上的那口古井......”
聽到“太歲”二字，我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身為同樣透過遼丹從現代穿越而來的“同鄉”，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兩個字意味著什麼。
“胡鬧！”我一把拎起他的衣領，將他整個人從地上提了起來。
我的力氣在這一刻陡然爆發，他的雙腳在空中無助地亂蹬。
我的聲音陰冷得彷彿能滴出水來，“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！你以為這裡是避難所嗎？你看清楚了，這裡也是人間地獄！”
少年被我吼得渾身一顫，眼中的光芒徹底熄滅。他低下頭，像是一隻被雨淋透的麻雀，喃喃道：“可現代已經沒了，整個城市被太歲吞噬了！學校......我家......我爸媽......都沒了！都沒有了！我們沒有退路啊！”
他最後一句話幾乎是喊出來的，帶著某種絕望的崩潰。
他的眼淚順著臉頰滴落，打在我的手背上，溫熱而苦澀。
我沉默了片刻，鬆開了手。
他跌落在地上，蜷縮成一團，肩膀劇烈地抽動著。
“和你一起來的有多少人？”我冷冷問道。
“十七個......”少年抬起頭，眼神空洞：“男生五個，女生十二個。我們落地之後，體育老師說先找地方安頓......然後那個狐狸就來了......大家都跑散了......我......我不知道其他人......”
“跟我走。”我翻身上了青牛，向他伸出手，“想活命，就跟緊了。”
少年遲疑了一瞬，然後使勁擦了擦眼淚，站起來抓住了我的手。
我一把將他拉上牛背，青牛不滿地低哞了一聲，但還是邁開了步伐，按照他的指引，打算先去救人。
我們穿過一座早已廢棄的村莊。
大晉朝的村落，在太歲侵蝕過後的年月裡，早已看不出半點人煙的模樣。
村口歪斜的社神廟裡，那尊泥塑的土地公早已沒了腦袋，斷頸處長出一叢叢色澤暗沉的血線蕈，在陰冷潮溼的風裡微微蠕動。
少年緊緊抓著牛背上粗糙的繩韁。
他叫陳浩，一個禮拜前，他還坐在明亮乾淨的教室裡，穿著藍白相間的校服，為即將到來的高考發愁。
而現在，他那身校服已經破爛不堪，沾滿了大晉朝的泥土與乾涸的血跡。
他的身體僵硬得像一塊石頭，手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隱隱發白，整個人隨著青牛的步伐劇烈地顫抖著。
“仙......仙長......”陳浩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帶著無法掩飾的哭腔：“小雅她們......真的在這裡嗎？這地方......這地方根本不像有活人......”
他的呼吸粗重而急促，在冰冷的空氣中哈出一團團白霧。
白霧散去，映出他那張因極度恐懼而毫無血色的臉。
我坐在青牛前方，沒有回頭，只是冷冷地扯了扯牛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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