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66章
“對，就是活生生的肉！”
陳浩的呼吸急促起來，雙手下意識地抓緊了我的道袍：“不是動物的肉，也不是植物，而是一種泛著惡臭、長滿了眼睛和牙齒的爛肉！它們從城市的下水道、地鐵口、建築物的裂縫裡瘋狂地鑽出來。凡是接觸到那些爛肉的人，要麼在一瞬間融化成它們的一部分，要麼就變成了長著幾百隻手腳的怪物......”
“無數的城市陷落了。高樓大廈被那些肉山生生擠塌，霓虹燈和電力系統在幾天之內全部癱瘓。我們的軍隊動用了重型武器，甚至......甚至動用了核彈，可根本沒用！”
“那東西不是生物，它是一種汙染！核輻射非但沒有殺死它，反而讓那些肉山長得更快、更瘋狂！”
陳浩一邊說著，一邊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腦袋：
“在我們學校被吞噬的前一天，整個江城市已經變成了一片血肉模糊的汪洋。大街上到處都是蠕動的內臟和慘叫的人類。”
“老師說......我們的時代已經完了，‘太歲’已經徹底甦醒。我們根本沒有安寧的說法，所以......所以體育老師才帶我們服用‘遼丹’，想要跨越時空逃走。”
“我們以為，一萬年後的古代會是一片沒有被太歲汙染的淨土......我們只是想找個地方躲災啊！”
聽完陳浩的訴說，我忍不住發出一聲冰冷至極的嗤笑。
笑聲在空曠、陰冷的官道上回蕩，猶如夜梟啼血，透著說不盡的嘲弄與蒼涼。
“躲災？”
我微微轉過頭，用那一雙散發著微弱灰色死芒的眼眸，死死地盯著陳浩那張蒼白的臉：
“陳浩，你未免太天真了。你以為這裡是避難所？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！”
“你聽好了。你所在的那個現代，雖然慘烈，但正如你所說，那裡從始至終都只有‘太歲’這一個至高無上的邪神。它是一頭正在進食的巨獸，雖然無可阻擋，但它的法理是唯一性的，只要躲得好，凡人未嘗沒有苟延殘喘的機會。”
我指了指前方那片逐漸被濃霧籠罩的暗淡山巒，一字一句，聲音如萬年寒冰：
“而在這個時代，在這個大晉朝......類似於‘太歲’那種級數的怪物，在人世間，不計其數！”
陳浩聽完，整個人如遭雷擊。他呆呆地看著我，原本緊緊抓著我道袍的手無力地鬆開，眼中死裡逃生的慶幸，在這一瞬間徹底被更深沉的絕望所吞噬。
“不計其數......類似於太歲一樣的怪物......”他失神地呢喃著，臉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，身體癱軟在牛背上，彷彿連骨頭都被這句話生生抽離了，“怎麼會這樣......我們以為這裡是未來，以為一萬年後的未來是安全的......為什麼這裡比現代還要恐怖......”
我沒有回頭看他的悽慘模樣，只是冷漠地催動著青牛，繼續在大晉朝乾涸泥濘的官道上緩緩前行。
冷風如刀，割在我和陳浩的臉上。青牛的蹄聲單調而沉重，在這片死寂的荒野中，成了唯一證明我們還活著的聲響。
陳浩在牛背上絕望了很久，最後，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，猛地抬起頭，眼中迸發出一種近乎瘋狂的病態光芒，死死地抓住我的肩膀：
“不對！仙師，我還有機會！我想起來了，體育老師說過，遼丹是有時效的！”
“我們只需要在這個世界熬過七天，七天一到，藥力消退，我們就能被重新拉回現代！對不對？哪怕現代已經是一片廢墟，哪怕要在肉山裡東躲西藏，至少......至少現代沒有這麼多古怪的鬼神啊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