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95章
車子在黑暗中行駛了整整一夜。
沒有人說話，沉默像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的心頭。
晨曦再次亮起時，前方的地平線上，終於出現了一座巨大的城池輪廓。
洪州城。
這座南方重鎮的城牆高聳而破敗，城牆上飄揚著幾面破舊的大晉龍旗。城門緊閉，城頭上隱約可以看到一些穿著破舊甲冑計程車兵在巡邏。
洪州城，還沒有徹底淪陷。
但它的模樣，就像是一頭奄奄一息的巨獸，正在末日中苟延殘喘。
“停車。”我下達了命令。
越野車在距離城門約兩裡的地方停下。
“這座城，還有活人。”我盯著那座巨城，說道，“我們需要補充物資，也需要搞清楚帝都那邊的狀況。”
“而且......”我頓了頓，轉頭看向柳如煙和沈靜，“你們不是說要和當地朝廷建立聯絡嗎？洪州城是大晉南方的府城，這裡的知府，應該是大晉朝廷在南方最後的官方力量了。”
柳如煙深吸了一口氣，整理了一下自己那已經沾滿灰塵的西服套裙，點了點頭。
“好。我們進城。”
越野車重新發動，朝著那座巨大的城池緩緩駛去。
而在我看不到的地方，在那座城池的陰影深處，有一雙眼睛，正透過城牆的縫隙，死死地盯著我們。
那雙眼睛，泛著一絲詭異的暗紅色光芒。
那是一種，窺視獵物的眼神。
越野車的引擎在低沉地轟鳴，車輪無情地碾過乾裂、發黑的泥土。
隨著距離洪州城越來越近，原本荒無人煙的官道上，漸漸多了一些蠕動的影子。
那是一群流民。
“減速，注意避讓。”張鳴鶴握著方向盤，聲音低沉。
他的雙眼佈滿了血絲，雙動緊緊地盯著前方。經歷過前天那一戰，他整個人都緊繃得像是一根拉到極致的弓弦。
兩輛越野車緩緩降下速度。
路兩邊的溝壑裡，密密麻麻地躺滿了人。他們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爛成了一縷縷的布條，露出了裡面瘦得皮包骨頭的身軀。
一根根肋骨清晰可見，皮膚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敗色，上面長滿了密密麻麻的疥瘡，無數的蒼蠅在他們周圍嗡嗡作響，貪婪地吮吸著膿血。
看到有兩尊巨大的“鋼鐵怪獸”駛來，這些流民麻木的眼神里終於泛起了一絲微弱的波動。
但不是恐懼，也不是好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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