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96章
張鳴鶴順著柳如煙手指的方向看去。
在路邊一棵早已枯死、連樹皮都被啃食得一乾二淨的歪脖子樹下，正圍著幾個人。
那是一個家庭。一個男人，一個婦人，還有兩個看起來不過七八歲的孩子。
此時，男人正手裡拿著一塊尖銳的石頭，眼神瘋狂而麻木地砸向其中一個孩子的腦袋。
孩子早已沒有了哭喊的力氣，只是四肢抽搐著，鮮血順著額頭流下，洇溼了乾涸的地面。
而旁邊的婦人，則在一邊機械地生著一堆篝火，火堆旁，擺著一口殘破的破鐵鍋。鍋裡盛著渾濁的泥水。
他們在幹什麼，不言而喻。
易子而食。
大晉朝的禮崩樂壞，在這一刻，以一種最血淋淋、最反人類的方式，狠狠地扇了這些現代人一記耳光。
“嘔！”
第二輛車裡，透過對講機聽到描述的沈靜，終於忍不住大聲嘔吐了起來。
柳如煙死死地抓著座椅的靠背，指甲幾乎摳進了皮革裡。她那張原本精緻、優雅的臉上，此時一片慘白，眼淚不可抑制地奪眶而出。
作為靖夜司外交部的精英，她見多識廣，曾在談判桌上與各種跨國勢力博弈。可此時此刻，眼前的這一幕，徹底粉碎了她前半生建立起來的所有世界觀和道德底線。
“怪不得......怪不得古人說，寧為太平犬，不做亂世人。”
柳如煙看著窗外那地獄般的場景，整個人彷彿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，癱軟在座位上，失魂落魄地呢喃著：
“亂世......真的是太可怕了。這根本不是人間，這是地獄......這是活生生的地獄啊。”
張鳴鶴死死地咬著牙，發出了咯咯的響聲，一縷鮮血順著他的嘴角流了下來。
他一腳踩下油門，“轟”的一聲，越野車將幾名擋在前面的流民撞翻在泥潭裡，帶著一股決絕的氣勢，瘋狂地向前衝去。
他不敢停。他怕自己一旦停下來，心中的那點屬於現代軍人的信念，會在這片人吃人的荒原上徹底崩潰。
我緩緩睜開眼睛，看著車窗外那些在塵土中翻滾、哭喊的流民。
我的神色說不出的無奈，眼眸裡閃過一抹極其深沉的悲涼。
這就是亂世。
沒有法律，沒有道德，沒有秩序。
當生存成了唯一的奢望，人，就會變成比厲鬼還要兇殘的野獸。
“師父......”
後車裡，陳浩的聲音透過對講機傳了過來。他的聲音同樣帶著沙啞和顫抖，但比起柳如煙等人的恐懼，他的聲音裡更多了一種冷冽的麻木：
“這就是大晉朝嗎？這就是你不得不面對的世界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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