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64章
半個時辰後，帝都中城區。
一輛滿身佈滿了乾涸血跡與塵土的破舊越野車，帶著低沉而疲憊的發動機轟鳴聲，緩緩地打破了這一片街區的死寂，停在了睿王府樸素的大門前。
門口站著的兩排穿著玄甲的禁衛軍士卒，一看到這輛白天裡曾經摧毀了廣安門的恐怖戰車，臉色瞬間劇變。
他們本能地想要舉起手中的長槍，但當他們看清從副駕駛座上緩緩走下來的那一尊青袍修長身影時，所有人的手上都無聲地鬆動了，眼中滿是無法掩飾的畏懼。
“張先生！”
白天負責傳令的那名黑甲統領，連忙快步從門房裡跑了出來，撲通一聲單膝跪倒在我的身前，用一種近乎虛脫的急促語氣大聲說道：
“您......您總算是來了！睿王殿下他......殿下他已經在正廳等候先生整整四個時辰了！”
我沒有說話，只是冷漠地招了招手，示意張鳴鶴等人跟上。
再次跨入睿王府的正廳。
這裡的陳設依舊那般簡潔、樸素，牆壁上那一幅大晉江山山水畫在微弱的燭光下，透著一種莫名的悲涼。
睿王就坐在主位上。
白天的他，看起來還像是一個隱居書院的儒雅文人，而此時的他，整個人卻彷彿在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。
他的頭髮有些散亂，深青色的便服上沾染了不少落下的香灰，一雙原本清澈、明亮的眼睛裡，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血絲，整個人正有些失神地盯著眼前的紫砂茶壺。
聽到我們的腳步聲，睿王的身體微微一顫。
他有些木然地抬起頭，當他看清走在大廳最前方的我時，一雙佈滿了血絲的眼睛裡，突然爆發出了一種無法言喻的熾熱精芒。
他甚至顧不上自己作為皇子的儀態，猛地站起身來，由於動作過大，不小心將身前方案上的茶杯撞翻在地上，發出了一聲清脆的碎裂聲。
“張先生！”
睿王幾步搶出方案，雙手顫抖著向我深深一揖，聲音沙啞得不成調子：
“小王......小王就知道，先生今晚一定會回來的！先生今晚在城內的所見所聞......小王都已經知曉了。這帝都......這帝都已經徹底淪為妖魔的巢穴了啊！”
我靜靜地站在正廳中央，看著這個跪在自己面前、眼角隱隱有淚光閃爍的皇子，眼中的死灰色光芒微微收斂了幾分。
“睿王。”
我淡淡地開口，聲音在空曠的正廳裡迴盪：
“貧道今天去了三皇子府，見到了‘情禍’，剛剛又去了廣安廣場，見到了長公主的三十萬生靈‘火祭’。”
“開王告訴我，這京城裡的所有掌權者、所有皇子公主，有一個算一個，都已經暗中修行了‘禍主’留下的災禍之術。”
說到這裡，我跨前一步，居高臨下地死死盯著睿王的眼睛，一股屬於金丹大修的恐怖威壓，如同一座無形的大山一般，死死地籠罩了他的全身。
“貧道最後問你一句......你為什麼不煉？”
“只要你今晚點下頭，去隨便殺上幾萬流民，或者燒掉幾個城區。以你睿王府的情報與資源，你可以在三天內突破到金丹期，在這場皇位的爭奪戰中佔據絕對的優勢。你......為什麼還要守著這百無一用的正統？”
